眼见守卫上前,似乎要将宣若云押解下去,宣白薇当即道:“且慢!”
即便恼她任性妄为,可到了这等场合,同顶着秘书郎宣家这个名头,宣白薇还是得上前帮她解围。
她深呼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上前对上那两名持刀的侍卫:“有劳二位,家父是秘书郎宣承平,这位是我同宗堂妹。我二人受章小姐相邀来参加百花宴,眼下章小姐未到,我们等着就是了。舍妹年纪小,出言无状,还请海涵。”
宣白薇一边说,一边拉着宣若云后退几步,似乎真要在门口等着。
“大庭广众之下,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宣若云见到她半点都不惭愧,反倒不乐意了,“让旁人以为我们被拒之门外,算什么事儿?”
宣白薇低声斥责道:“你还想算什么事儿?你擅自做主先行一步的事我还没与你算呢。”
“我只是先一步出来了,又没说不跟你一起。”
宣若云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我的衣裳首饰都在客栈,总得回去梳洗打扮吧。”
宣白薇没什么好首饰,自己可是为赴宴置办了不少。宣若云不愿将首饰都带回去,怕她开口借用,也怕她制止自己这样穿。只得先跟她回家,努力表现得乖巧些好让她放松警惕,再在宴会前夜悄悄跑出来穿戴好这一身。
眼下自己盛装出席,她就算看不惯,也不得不忍了。
宣白薇看着她那身过于高调的穿着,已经隐约猜出了她的想法,她偏了偏头,有些无奈,也有些心寒:“不必多说了,这不是你闹脾气的地方,安心等着就是了。”
“我闹脾气?我梳洗打扮有什么错?”
宣若云也较上劲了:“而且明明是他们拦我在先,你怎么只怪我?就这还好意思让我跟着你,我看他们也不认识你啊。”
守卫们不再理睬,二人自己倒是有了口角。宣白薇不欲在这么多人面前与她争执,只得深吸一口气,想要梳理下情绪再与她说明。
恰在此时,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都到门口了,怎么傻站着不进去呢?”
“……”宣白薇堪堪遏制住的情绪,再度翻涌起来。
回头一看,果然见高广禄一手背后、一手执扇,笑得像只油光水滑的胖头鱼。
上次被临安王军师的车驾打断,高广禄懊恼了很久,听父亲说要给那军师设鸿门宴,他也兴致勃勃地赶来看他吃瘪,不成想更有意外之喜,上次错过的美人居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他打量着宣白薇:一身素净的湖水绿的长裙,色泽温润清雅,只在裙摆处用银线绣了几枝兰草,行走间暗纹流动,很是动人。
往上看,发髻只用一根珍珠发簪扣着,似乎因为来得路上比较匆忙,还有几分凌乱,只不过依旧不掩那份天姿国色,平添韵味而已。
大庭广众之下,高广禄还是会做做样子的。他将折扇一合,惊讶道:“不会是没请柬吧?”
“对对对。”
宣若云从周遭众人的目光中,轻易判断出来人身份不凡,立刻上前接话:“我们姐妹二人出来得匆忙,未将请柬带在身上,不知能否麻烦公子带我们进去?”
高广禄的眼神在宣若云身上转了一圈,又不着痕迹地回到了宣白薇身上:“好说。”
他回头看向守卫:“这两位姑娘是本公子引荐的,如何,能放她们进去了吗?”
守卫循声看了一眼,勇威将军府公子的大名他们自然听说过,这百花宴本就是相看的宴席,也多得是两心相许却家世悬殊的有情人,借百花宴结缘定情的名头反逼家中同意。
至于这位高公子的恶名、这两位姑娘是否被骗了?
守卫并不关心。
二人各自退开一步,齐声道:“请。”
宣若云雀跃不已,没成想自己遇到的人真的家世不凡,更没想到他会将自己的话听进去,竟然真的越过守卫,允诺自己进去了!
她欢天喜地地就要进去,哪知还没走出几步,手腕就被人牢牢地抓住了。
宣白薇紧抓着堂妹的手,谨慎地后退一步:“我们已同章小姐约好了,背诺怕是不妥,还是在此地稍等她片刻,就不劳烦高公子了。”
“谁知道她什么时候来呢?你们被拦在这门口也怪不好看的,进去等她也是一样。”
高广禄笑眯眯地道:“更何况,让两位美人在门口苦等,本公子于心不忍哪!”
他话说得暧昧,宣白薇便更加警惕,牢牢捏着宣若云的手腕不允她作乱。双方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些许,一辆马车忽然飞驰而至,挡在了中间。
因着之前有临安王军师那一遭,高广禄心有余悸,瞧见马车便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但这次来的显然不是那位军师,马车前悬挂的玉珂上明晃晃地写着一个字: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