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入松与陈尽欢小声讨论过，回来说出猜测：“我们可能会遇到额外的危机，来平衡双方战力，或是多淘汰一些玩家。”

周文月一抖：“什么，可这里不是——你们不是推断这里已经不是002号副本了……”

“不会轻易让你进入001号场地的。”温良道。

他一人坐在角落里欣赏着幻觉带来的世界，那尊三面千手观世音像就在眼前，无数手心中的眼睛眨动，等待他的答复。

游光有些厌烦：“就不能合作对抗系统么？钱金剑那帮人……”

他的声音低下去。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他们凭愤怒凭质问战斗，但很多玩家是安于现状的。

凌迟又如何？

选择极乐之地就是了，享受就是了，不主动挑起斗争就是了。

正如每个世界或世界碎片总有利弊，有的人盯着坏处不断思考如何解决，有的人只想指天骂地，有的人更愿过平稳的日常生活。

有人喜欢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觉得安心；有人必须遵循自己意志做事，崇尚自由。

有人爱刺激有人安于现状，他们谁也没资格指责对方的立场。

“如果。”游光重启话头，贴近温良一点，“如果我们根本就是不可能出系统的，或者出去了介于生死之间，再或者进了冥界，被其他世界捕捉。

“我们可能失忆，失去自我，不认识彼此，再也见不了面……”

迄今为止的一切——真的是一切，都将没有意义。

他也不会再记得温良，失去现在的爱恨情仇。

他很恐惧。

“那又如何？”温良抬眼看他，笑容依旧，“那我就很开心跟你度过了这么长时光，多好玩啊，还有队友。

“要么来生再见，要么见不到了，可我还是跟你们待了这么久啊。”

陈尽欢轻轻叹气。

这是何等的通透与疯狂。

他曾久仰温良大名，在一些副本见过他的背影，然后这人就不见了。

再然后，他遇见另一个人，一个冷冰冰的女人，窥见曾经的余光。

谁知现在他身边挨着孟樽，不远处竟坐回了温良呢。

他完全明白梁余温的心境。

那是无数人想成为又成为不了的天才。

闲聊加刷分交替间，傍晚降临，玩家们屏住呼吸等待结果。

凌臻月和周文松。

这是钱金剑和齐南商议后的结果。己方人数比对面少其实是优势，分数的分配更容易，倒数两名轮到自己的概率更小。

但他们不能再让对面叠技能了，必须解决掉一个。

钱金剑是一帮人的轴心，万一对上的是夏入松可能会输，或者双死，这是他们不能付出的代价。

于是仅次于他的凌臻月出场，若对面出夏入松来挑战，拼尽全力也是有赢的希望的，为此钱金剑将一堆辅助系道具堆在了她身上。

如果不是夏入松，他们必赢。

夏入松其实也压分了，但没压够，她本想继续放弃分数，目前战力较弱的几个人都站出来了。

对面会来削他们中的一员，万一夏入松输了就完了。

李长英身上叠了[消音]和[预知危险]两个技能，断然不能送给对面；

世观的[禅心]保护作用很方便，不能再让已经获得妄森的队伍得到。

算下来……

“再见。”周文松如梁余温一样正在颤抖，努力咬紧牙关不示弱。

周文月跪倒在地，此时她无比痛恨自己的武力值，无法高到保护别人，又无法低到成为被放弃的那个。

要是没来002号副本……要是没陪温良他们战斗……

“不要这样想。”夏入松道，不再掩盖，悲哀之情无可避免。

你们走到这一步了，很棒。

可惜这不是简单的对对碰……

——而是一场博弈。

“我保证会出去。”周文月一滴眼泪都没掉，眼圈也没红，她甚至发觉不出自己一点都没有恐惧，更没有一点包袱。

“我会出去，毁掉系统，让它把你还回来。”

这是一句陈述，不是誓言。

周文松最后抱了妹妹一下。他跟来果然是对的，他想，起码没有让钱金剑如意。

他站到山门前，问凌臻月：“我不想死得太痛苦，麻烦给我个痛快的，也让我妹妹少伤点心。”

凌臻月握紧刀柄。

头一次地，她感到一道火苗从手掌燃烧到整柄苗刀，一路点燃胳膊、肩膀、头颈，从心口炸裂，让她里里外外烫得要命。

一刀，完美圆弧。

【18:07，玩家[周文松]死亡，玩家[凌臻月]胜，获得技能[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