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弋上前抓住他胳膊,那人被反拧的手臂关节发出了嘎吱声,他吃痛地喊了一声。因为那个人的衣服料子比较滑,他整个人像泥鳅似的从邢弋手里逃脱,跳上那辆等候已久的商务车。
邢弋没有追上去,现在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事情,是确保罗田田的安全。
他蹲下身平视着罗田田,她的眼泪正扑簌簌地往下落,肩膀一耸一耸的,双手紧紧攥着书包背带。
“别怕。”邢弋蹲在她面前,用指腹替她擦掉眼泪,“走,叔叔送你回家。”
等他成功把罗田田送到家,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回到家里,没看见江宥一的身影,只剩阿彪孤苦伶仃卧在门口。
邢弋拿起手机,这才发现了半个小时前江宥一发来的微信。
“你今天加班吗?我今晚要参加个品牌晚宴,现在在云梧,可能要晚点回去,你先睡,别等我了。”
云梧市距离沅江市不到一百公里,开车最多一个小时就能到。但是等今天的晚宴结束,估计也得十点之后,江宥一对于在今天见到邢弋没抱太大希望。
邢弋叹了口气,又无奈笑笑,极不情愿地用语音回复了一声好。
他从没料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么需要江宥一,这么需要她的拥抱。
明天就是和罗骁见面的日子了,这种正面交锋不可避免,或许在安巍牺牲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一切,注定要发生变化。
邢弋不敢想象,明天过后,他和罗骁所剩无几的师兄弟情会不会变得更糟,亲手为他设下陷阱的感觉,并不好受。
即便是为了给师父报仇,即便是为了替无辜之人洗清冤屈,可这个选择,还是让邢弋没法安然入睡。
晚上十点的云梧市,江宥一满身疲惫从活动现场出来,径直上了自己的保姆车,在这里,她见到了自己惦念一整晚的人。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宵夜。”邢弋将打包好的一份自制寿司便当和红酒炖雪梨递到江宥一面前。
邢弋自己都忙得焦头烂额了,还愿意花心思做这些哄她开心,如果不是还有别人在,她非得感动得涕泗横流,一头扑进他怀里不可。
“我才不信,只为这个?”
“……想见你,所以就来了。”
坐在前排的司机不语,副驾的曲满也只是轻咳一声,似乎是在提醒此时后面旁若无人秀恩爱的两人,请不要这样不管不顾单身狗的死活。
邢弋终于想起这可不是在自己家,他这个人一贯严肃,没遇到过这种场合,倒比江宥一先一步害羞地低下头。
片刻后,手机叮咚一声传来信息。
“邢警官这么容易害羞吗?不是你大晚上跑来找我的吗?”
是江宥一赤裸裸地调侃,他的不自在尽数落进她眼中。
她发现,她好像很喜欢看他害羞,即便这种时刻并不常见。
“这里都是你的同事,我是怕你不自在。”邢弋一本正经地回复。
江宥一看完消息,把手机扔到一边,直接握住了邢弋的左手,似乎是在证明,她才不在乎。
自己的男朋友送来惊喜,她高兴还来不及,恨不得像全世界炫耀,怎么会不自在。
两人坐在后排十指紧扣,曲满虽然没有应付过这种场景,但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回头,保持安静,尽量隐身才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要吃吗?”邢弋指指便当。
“当然,你千里送温暖,我可不能辜负好意。”
熬到这会儿,她确实饿了,曲满和司机尚且有时间出去吃晚饭,可她一整晚都像个瓷娃娃一样坐在里面,偶尔寒暄,无数个摄像机对着,脸都快笑僵了。
今天的礼服过于贴身,江宥一感觉自己的腰身像是被保鲜膜封印,整件礼服如刑具一般束缚住她,别说吃东西了,她能坚持到现在靠得都是顽强的意志力。
所以晚宴一结束,江宥一就躲进后台,把身上的刑具卸下,换上了曲满提前给她准备好的便装。
“我快饿死了——”便当打开,食物香气扑鼻而来,江宥一不顾形象大快朵颐,期间还问了一句司机和曲满要不要尝尝。
他们当然会拒绝,曲满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可是小老板男朋友“长途跋涉”专程送来的,他们才不会夺人所爱。
“慢点吃。”
“嗯。”
江宥一这会儿顾不得吃相,什么女神形象,在绝对的饥饿面前,狗屁不是。
邢弋看她吃得满足,横生心疼之意,拿出纸巾递她面前,见她忙得顾不得其他,只好凑近替她擦掉嘴角的米饭。
她抬起头笑得没心没肺,腾出右手按住邢弋后颈,在他嘴边送上一吻。
前排的曲满目不斜视,对于后面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得亏是她没看到,若是亲眼目睹这一幕,估计立马就会选择跳车。
士可杀不可辱,单身狗也是有尊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