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赛,我这件小,你拿去吧。”
没过一会儿,秦恒瑞从衣柜中立马翻出来件黑外套、黑高领打底衣和黑阔腿裤,顺手将这套黑行头扔给了他,然后又埋头继续翻弄,“你等会儿,我看看还有没有跟这差不多小的衣服。”
“不用了,一套就行,谢谢秦哥。”赛颂林拎起衣架,伸手摸了摸那衣裤的布料,简直与自己身上这件相比根本不是一个境界。那滑溜溜如冰丝一般的打底衣甚至还带着些许刚洗过的香气,却不是洗衣液味,而是另一种松木油墨混合的味道。
“没事儿,我还正因为衣柜太小旧衣服太多发愁呢,你拿去穿吧。”随后秦恒瑞又从柜里拿出几件黑衣套组塞到赛颂林怀里,嘱咐道:“还有你俩真该洗洗澡了,都一股腥的嚎的(腥臭)味儿。”
“那就谢谢秦哥了。”赛颂林淡淡笑着,有些被他的热情冲昏了头脑。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谢眠颖,见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也不尴尬了。
“行了,借完了就走吧,我一会儿还有事。”谢眠颖在一旁催促着,正好低头对视上赛颂林的目光,但并未多理会,顺手还拍了拍他硬实的后背,“走吧,麻烦鬼。”
“哦,那我走了啊秦哥,回见。”赛颂林一股脑抱起在怀中揉搓到凌乱的衣服,被谢眠颖搀扶起来时身子还是软的,刚沾地就打了个晃,幸好身边的队长搂了一下要不然直接摔个狗吃屎。
他整个人就那么乖乖的挂在谢眠颖身上,头沉甸甸的埋在他的颈窝处,差点把他都给压倒在地。
“老实点。”谢眠颖不悦的嘟囔,身体重新用劲给他扶起来,“行了,小秦一会儿你去门口取饭。”
“行谢谢队长,回见。”
赛颂林继续配合着谢眠颖,在秦恒瑞的目送下离开了他房间。
长廊串联起五个房间。入口处,薛琳与秦恒瑞的房间门相对而立。沿走廊向内,尽头处是一个“品”字形布局:谢眠颖的房间居尽头,赛颂林与郑缀瑜的房间紧贴其左右两侧。
回房时,谢眠颖的脚步不自觉地偏了偏,身体宛若一堵墙,挡住了通往郑缀瑜房间的那一侧视线。
一直到门口,两人也没有说些什么话。
赛颂林虽才走几步,但是那种一蹦一蹦的瘸腿走路姿势早已给他折腾的不行。停靠时,他又是一个趔趄,没给谢眠颖一点儿反应机会直接整个人趴在了他身上。
“我操!”
随着赛颂林的爆粗口,两人顺势倒地——
“砰”的一声,谢眠颖的后脑勺猛的砸向一个冰冷坚硬的屏面,一阵麻木感随着视线里一闪一闪的光冲击着神经,还有随之而来的是那撞击后从尾椎骨蔓延至全身的疼痛和身上人的负重感。
片刻后他揉了揉仍存留着痛意的脑壳,缓缓睁开发昏的双眼——
“哥,你没事吧……”赛颂林没有起身,就那样坐在他身上,仿佛这是此刻唯一能稳住他的方式。两人的距离近得他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狼狈的倒影。
赛颂林的手掌在不经意间完全卸了力地横压在谢眠颖胸口上。重量透过略厚的布料,穿过身体掐住了他的肺叶,使谢眠颖都快喘不上来气了。
“还不快滚下去!你要压死我啊!”谢眠颖大喊一声,用尽全身力气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向后推。
赛颂林的平衡感像溃堤般瞬间崩塌,整个人被谢眠颖推了一把,干脆利落地掼在地上。他仰视着对方从抬起脚底,拍了拍马丁靴后鞋跟的灰,再到缓缓打开自己房间门,又忍着刚刚摔倒的痛楚将自己重新横抱回去。
屋内的灯未开,只有一盏黄色小夜灯的光泽照耀在那张写满疲劳的脸上,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丝愧疚。
谢眠颖抱着他走到床边,将自身重心降得极低,手臂以一种轻缓几乎是停滞地动作匀速下沉,使怀里人的后背一点一点接触床面到陷入柔软的床垫之中。
放下赛颂林后他又去门口将那几件衣服捡起来利索的叠好扔给他,正好顺手拉过一旁的被子给他盖好,放平语气道:“行了,我去取饭,你最好给我在床上乖乖躺着。”
赛颂林闻言拉了拉被子,答复道:“谢谢哥。”
但换来的是谢眠颖转身快步离开,根本没管赛颂林说了什么。
只留下了衣服上的余温和他身后的孤影。
在刚刚出门后,走廊的灯斜射映射出谢眠颖的影子,墙面上的他忽然顿住,手臂的阴影缓缓抬起,捂向面孔。
那不是一个自然的动作,它蜷缩、停顿,似乎在试探着自己脸颊的温度。
紧接着,影子猛地一晃,利用瞬移扯离了墙面。寂静的走廊被打破,只余下了粗重的喘息声与脚步凌乱地碾过地面的声音,由近及远。
赛颂林对这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都好懵好乱,甚至摸不清自己早上都在干些什么。好像只有谢眠颖一个人很忙一样。
他不禁望向对面紧锁着的木门不知道被谁贴上了封条,那两条杠所重叠成一道叉,像是一道枷锁,锁住了郑缀瑜的生命。
他死后也会这样吗?
心悸又再一次袭击他的胸腔,像心魇一般刺激他的神经。这次他终于明白谢眠颖的那句“该忘了的都忘了吧”,对于自己现在这样看待感情细节很重的人确实很有用。
放下这件事往前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