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生下你,我是可以幸福的。”
“都是你的错——全部是你的错——你的错你的错错错错错错错————”
叶术一拳打在左觉蓝的脸上:“你在做什么梦啊小蓝!你不是说过,根本不是你的错吗?!你的妈妈真的会说出这种话吗?不要侮辱你的母亲啊!”
“抱歉。”左觉蓝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陷在这样的梦中无法挣脱,看来终究是有点自欺欺人,道理每个人都能懂,但真正能够战胜过往的阴霾却是一场漫长的成长。
眨眼间见又一个人醒来,王大准备逃走了,右眼的鸟振翅从瞳孔中飞出:“【游隼】”
这是自然界中飞行速度最快的鸟类,是天空中的捕猎者,此刻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朝着高高围栏飞去,身后苍蓝色的冰如影随形紧紧跟在它身后如同一只生长着的长枪想要刺穿它的胸膛。
然而最终还是力有未逮,只将王大的后衣冻住,被它斜着一掌劈碎。
但还是慢了一步……吗?
不等王大露出猖狂的笑容,叶术已经从另一侧上来,左觉蓝凝结成的冰阶刚好落在他脚下,让他可以不假思索地奔跑,他伸出手从后面死死捂住了王大的右眼。
“啊啊啊——”痛苦的嚎叫与挣扎在它的口中叫出,王大像一只断了翅的鸟从天空中坠下,身形逐渐从右眼处开始消散。
“孟声……你不是说实验成功了,我不会死吗?……为什么?”
*
王二进入了罪诗的梦境。
这里竟然什么都没有,是一片荒芜的纯白,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梦,他的特性【梦蝶】会让人坠入他们最可怕的美梦,最美好的噩梦……无论如何这里应该充斥着各种激荡的情绪。
但这里却什么都没有。
这就说明这个人,她的内心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爱也没有恨,没有欢乐也没有悲伤。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人类就是由大量的情绪所构成的,正式他们的情绪诞生了诡。
竟然会有人的内心什么都没有。
它还在思考,少女已经睁开眼睛,在这片纯白中一眼就看见了它。
她毫不迟疑地拔刀,那是多么美丽的刀光,如她一般空无一物,只有纯粹的杀戮,这不是“人类”,只是一把为杀戮诞生的兵器。
多么美丽,多么可怜。
它品尝过无数少女的梦,有着永无止境争吵的父母,有孤独寂寞泪湿枕巾的长夜,有着惊鸿一瞥的脸。
青春期的少女情感永远那么澎湃,还没有长到大人那样权衡利弊,爱与恨都那么纯粹、彻底、不留任何余地,她们的情感沸腾着,像是永远喷发的火山,炽热的岩浆能淹没整个世界。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
”真是可怜,你的梦里竟然什么都没有。”
“你甚至无法感受到你有多么可怜。”王二的身躯与梦境被一刀两断,作为爱着梦、爱着情感、也爱着少女的诡,他不能允许有这样悲哀的存在。
就连刚才那位可怖的存在,他的梦境情绪虽然很平淡,它也能品尝到如水一样寡淡的倦意。
不!它连忙喝止自己,让自己的思绪回到面前的少女身上。
就算只是刚才那一瞬短暂的回想,死亡的恐惧又一次回到它的身上。不要思考,不要思考刚才的少年是谁,不要思考与他对战的是谁,这是作为诡的本能在尖叫着提醒它的事情。
现实中罪诗也清醒过来,从梦中脱离她却完全不需要时间,就仿佛她的动作完全没有停顿一般,立马握着刀倾身劈砍。
“给你尝一下她们的感情吧。”王二说着,第二次将她拉入梦中,“你就知道自己多么可怜了。”
纷杂的情绪涌入她的大脑——
“我绝不会为你们再掉眼泪,我是不被爱的孩子,所以你们是不被爱的父母,我绝不会再为你们掉眼泪,我要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为什么不能多看一看我呢?好想被关注,好想被簇拥,好想被……认可。”
“这个垃圾的社会这个垃圾的家庭这个垃圾的学校这个垃圾的我!Rock you!!”
……
这些情绪从罪诗的心中如穿堂风呼啸而过,却没有给她造成任何冲击。
她的刀光如骤然出现在眼前的冷月,王二依旧没有躲闪开,心脏被刺穿却突然笑着拿出一粒种子。
“看我发现了什么,我就说怎么会有人完全没有感情!你的心,出现了一颗种子,一颗还未发芽,甚至不知道会不会发芽的种子。”
“你想知道这颗种子里面包含着什么吗?”王二的手指用力想要捏碎这颗种子,它没有做到,手指无力地垂下,不知何时冰冷锋利的太刀已经将它的右眼洞穿。
刀刃泛着那双没有波动的红瞳。
“头部,失败。心脏,失败。右眼,成功。”罪诗平静总结。
良久,她将手收到心口,这里,出现了一颗种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