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尔到底是冥界的乌鸦，还是冥界的猪？路瑟在心里想。

不过他绝对不敢把这话说出口。

收拾完厨房后，路瑟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艾克尔这才开始了第一堂魔法课。

“路瑟，现在的你，在整个寰宇里拥有极其崇高的地位。你已经完成了月升，塞默斯的伟力在你体内奔涌。除此之外，你还掌握着神秘本身的力量，以及一整套死神的能力，正等着你去发掘。”他说。

真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路瑟心想。

“不过，你可别因此而自大。”艾克尔接着说道，“在这个阶段，你对力量的掌控经验为零，弱得跟地狱虫差不多。不，实际上，一条地狱虫一口就能把你整个吞下去。”

路瑟：

“……”

乌鸦继续说下去：

“虽然升华之力非常强大，但以你现在这副身躯的状态，如果你敢肆无忌惮地动用它，你非得重伤甚至丢命不可。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得不让米诺斯暂时把那股力量封印起来。现阶段，你只能动用其中极小的一部分。即便如此，我估计你每用一次，都得躺床上一整周才能恢复。”

真是个糟糕透顶的能力，路瑟心想。

“你在各个时代中，都是独一无二的例外。其他所有升华者，在完成月升之前，就已经是极其强大的存在。而你这样一个凡人，却成了第七层的主宰，这完全是因为你那位祖先做足了准备，加上命运对你的特殊垂青，再加上你自身的特殊体质。这些东西，都是不可复制的。”艾克尔说道。

“命运的垂青？”路瑟问。

被几乎整个世界冷落了十四年多？这算哪门子的“垂青”？

“等你足够强大之后，我会告诉你。”艾克尔回答道。

又是“以后”。路瑟面无表情地想着。

“那我要怎么变强？”他问。

“事实上，以你这样的存在而言，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和其他神性存在一样，你在苏醒之后，会逐渐回归到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即便如此，我仍然会教你施法者之道，也就是人类所谓的法师之路。它不仅比你想象中更加灵活，还能加速你的成长。”艾克尔说道。

乌鸦啄了一片薯片，接着说：

“你得从头开始学，就像一个普通人那样。谈到魔法，其实可以这么说：一切超自然生物，本质上都是能够感知、吸收并运用魔力的存在。”

“神也是吗？”路瑟问。

“不，祂们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祂们的力量，也就是所谓的‘权能’，会直接改写支配寰宇的根本法则。魔法不过是神术被简化之后的一种实践形式。它的力量要弱得多，但也容易得多。”艾克尔解释说。

“修行魔法可以大致分成两大部分：□□和精神。这两者都很重要。没有足够强健的□□，就很难吸收、储存和转化魔能；而没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就很难控制这些能量去编织你想要的法术，就算勉强施展出来，威力也会大打折扣。不过，对大多数凡人而言，这两者之中，肯定有一项更加关键。你能猜到是哪一项吗？”他继续说道。

路瑟想了想，回答道：

“□□？”

“没错。你为什么这么觉得？”乌鸦问。

“生病，很难受。就算没有魔法，身体强也有用。”路瑟答道。

“很好，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原因。真正关键在于，通过魔法来改造□□，能让凡俗生灵不断突破自身极限，延长寿命，甚至变得如同神祇一般。”艾克尔说道。

“普通生物，也能成神？”路瑟问。

“理论上是有可能的，但难度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也许万亿生灵之中，才会有那么一个成功。如果潜质不够，哪怕只前进一步，都几乎是不可能的。”艾克尔说道，“成神之路严酷而又布满荆棘。半途死去、或者卡在某个位阶终其一生，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即便如此，无数生灵一代又一代，依旧毫不犹豫地踏上这条道路。从觉悟纪直到如今，踏上这段旅程的人，谱写了许多让人难以忘怀的故事。”

他用喙理了理羽毛，然后接着说：

“先不说成神，哪怕只是抵达大位阶，都是很多生灵毕生的梦想。总之，我们扯远了，还是回到正题。正因为□□如此重要，主流的道路，就是以淬炼、进化肉身为核心，同时在这个过程中锤炼灵魂，并学习法术。除了我刚才说过的那些理由之外，强大的身体也会让你的心智更加敏锐。”

路瑟点头表示赞同。

“至于魔法的运用，大致分成两大学派：一类是施展法术的人，另一类则是以自身□□为媒介的人。前者通过咒语、媒介或符具来施展魔法；比如魔法师、占星师、诅咒编织者……后者则依靠强大的□□，把自身当作武器，比如骑士、剑师……当然，也有人同时走两条路。”艾克尔说道，“而你，作为一名死神，本就是天生的施法者，是掌握死亡与黑暗的法师。”

路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虽然相比同龄孩子他安静得多，但归根结底，他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