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战斗的持续拖延,西西里一方的损失越来越大。无穷无尽的长夜蜘蛛潮水般压来,数量是他们的数倍之多。
"我们真的不能全力出手吗,艾克尔先生?"亚伦咬紧牙关问道。
此刻,在艾克尔的命令下,他和路瑟只针对凶猛魔兽级别的长夜蜘蛛出手。他们甚至还得装出一副很吃力的样子,尽管他们任何一人都能一招秒杀那些东西。
"绝对不行!"艾克尔厉声道,"你以为越阶战斗是什么简单的事?你要是露了底,他们都会开始查你们的底细。就算追到你家门口他们也在所不惜。别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你忘了俄耳甫斯的下场了?"他狠狠瞪了亚伦一眼。
两个少年咬着嘴唇显然很不甘心,但还是忍住了,继续只对付比自己低一个阶位的蜘蛛,假装自己的魔力也被压制了。
"感觉所有人的魔力都在被越压越低。那只猫头鹰快要降到长老阶了,该死。"亚伦骂道。
他扭身将长剑如标枪般掷出。剑刃拖着一道火焰划破长空直接贯穿了远处一只长夜蜘蛛的头骨,救下了一只仰面摔倒、手脚乱蹬无助挣扎的巫师蟾蜍。
他用余光瞥见了路瑟。少年的脸色变得苍白,汗水顺着太阳穴不断淌下。
"你怎么了?没事吧?"亚伦喊道。
"蠢货,"艾克尔呵斥道,"他消耗了太多魔力。十足的傻瓜!"
"什么?他又没施展什么大型法术!"亚伦不解地反驳道。
"你瞎了吗?他在动用他的权能!!!"艾克尔吼道。
在吞噬整个山谷的混乱之中,一些诡异的事情正在发生。
西西里明显处于劣势,防线在崩溃,援军捉襟见肘,长老阶蜘蛛率领着怪物大军在防御小队中撕开一条条血路。
然而西西里一方竟无一人阵亡。每当有人陷入必死的绝境,总会有某种离奇的巧合出手干预。
亚伦朝东面山脊望去,恰好看见一名黄蜂骑士被午夜牢狱咒术击中。那人坠落地面,被定在原地,一只长夜蜘蛛猛扑过来,利爪直刺他的胸膛……但就在最后一刻,另一只被辛达拉追得拼命逃窜的蜘蛛从侧面猛撞过来。两只怪物翻滚在一起,腿脚纠缠不清,给了那名骑士足够的时间翻身滚开,一支半人马长矛随即轰然砸落。
在另一个方向,一个精灵少女被蜘蛛的螯肢叼离了地面。它的大颚张开准备将她整个吞下,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支迷途的燃烧箭矢横穿战场,深深扎入蜘蛛的喉咙。紧接着一声爆炸炸碎了它的头颅,精灵少女和蜘蛛的尸体一同跌落在地。
这样的事一次又一次地发生。刀刃偏了一寸,利爪合拢时扑了个空,咒术在最后一秒转了弯。敌人毫无理由地相互撞在一起,被一瞬间前还不存在的碎石绊倒,或者在盲目的慌乱中误伤了同伴。致命一击变成了擦伤。必杀之势化作了意外。
仿佛死神决定今天休假。不……不完全是。蜘蛛仍在成片成片地死去。
更准确地说,仿佛死神选择站在一方。
"干得好,路瑟!"亚伦高喊道,"但你还能撑多久?"
"撑不了多久了,"路瑟喘着粗气说道。他的声音十分吃力。借用死亡的权柄让他的魔力如决堤之水般飞速流失。"十五分钟。最多了。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渐渐地,其他人也开始察觉到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尼古拉斯皱起眉头环顾四周,又一记致命攻击不知怎的偏离了目标。"这该死的城市竟然有这种级别的防御魔法?"
他啧了一声,或许是西西里辉煌年代留下的某种古老守护。
对面,莱昂纳多稳守阵地,一边拨开女祭司的咒术,一边召唤巨大的藤蔓缠绕住尸仆,试图将这庞然大物钉在原地。
"放轻松,"莱昂纳多面带从容的微笑说道,"还有很多惊喜等着你们呢。"
但在那镇定的表情背后,他向正在对付蜘蛛人的欧瑞传音。"这是什么?你认得出来吗?"
短暂的沉默后,猫头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感觉像是……死亡的权柄。西西里在古代曾经和某位死神有过联系吗?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莱昂纳多心头一紧。"难道附近有一位死神正在暗中帮助我们?"
"不可能。"欧瑞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起源地的暗面仍然是起源地的一部分。根据圣火契约,除了伊皮弗隆冕下之外没有任何神明可以出现在这里。这不可能是神的干预。"
"那会是什么?"
"一定是西西里隐藏的防御层之一。"欧瑞下了结论。"一种在极端威胁下自动启动的紧急机制。"
莱昂纳多点了点头,但心中的不安依然挥之不去。因为尽管有这种奇异的庇护,尽管死神那只无形的手在暗中倾斜着天平,西西里的局势仍在不断恶化。
一只只长老阶蜘蛛从裂隙中爬了出来,天空越来越暗,防线在无休止的压力下不断弯曲崩塌。
五具石像傀儡中已有两具被打成碎片,虽未完全摧毁却再也无法作战。欧瑞此刻断了一条腿,跛行着试图再生,而莱昂纳多捂着侧腹,黑血不断渗出,分明是蛛毒正在侵蚀他的身体。两人都已自顾不暇,只能勉力守住阵地祈祷援军尽快赶到。
"派这些蜘蛛进来确实是妙招。如果不用顾忌这座城,这家伙从一开始就选择逃跑的话,我们根本不可能把他逼到绝路。"尼古拉斯咧嘴一笑,"我倒是很好奇,如果把两尊大实体的残骸拼在一起能造出什么样的东西来。真是迫不及待啊。"
莱昂纳多和欧瑞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映着焦虑与忧色。
"路瑟,你觉得如果我们偷袭的话,能干掉那三个人中的一个吗?"亚伦问道,"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正面强攻太危险了。还有另一个办法,"路瑟低声沉稳地回答,"我能感应到那东西。只要我能触到它就能让它失效。"
他的目光锁定在悬浮于空中的那块骨骸碎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