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起初看起来很正派,尤其是喜欢穿中山装,所以彼此不熟的时候你就觉得他绝对是个正人君子、老实人。但其实接触了才发现滑头得狠,又很贪。
“听说他老婆家很有钱。”“他的贪心可不必我小啊。”吕蒙想着,看了眼那两瓶酒,内心没什么感情的冷笑一声,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他嚼着菜,机械地咽了下去。其实一开始他并不想推荐孔令涛的,但是......怎么两个人聊着聊着他就答应了带孔令涛过来呢?
何庆正举起杯子,胳膊朝着他这转来,吕蒙没来得及继续往下乱想,赶忙起身,谨小慎微地在何庆杯沿低一些的位置上碰了一下,随即竟露出一个带着真情实感的笑,带着兴奋和满足,然后一饮而尽。
何庆接着把脸又转向了孔令涛,再次和他说话时,他的态度变了。吕蒙坐在凳子上,上面并没有残留多少温度,他心想:“这么大个房间只坐了三个人真是又空,又冷。”
何庆睹了眼吕蒙,笑着道:“还是得感谢吕老弟给我介绍这么个有意思的兄弟呀,令涛兄真是见多识广博文多识啊,这个功劳都在你吕蒙身上。”
吕蒙听了内心只苦笑一声,面上却还要做足,但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孔令涛保持着他恰到好处的微笑,还没等吕蒙开口,就道:“我和吕兄认识很多年了,平时工作上对我多有帮助。我们有时工作会一起。”何庆点了点头,跨部门协作嘛,他懂。“小弟很是感激,”孔令涛顿了一下,依旧带着笑道:“以后也是,有能做得到的,一定帮吕兄,你尽管提!吕兄为人正直,我很是佩服、欣赏。”
“他做事很谨慎的。”末了,孔令涛又突然笑着补充道。
吕蒙只陪笑着,努力张开嘴也夸了孔令涛几句。
何庆端起杯子又微微抿了口酒,心中倒对孔令涛隐隐有些期待了,他彷佛看到了生意的曙光。
孔令涛起身,给两人杯子里又满了一杯,然后和吕蒙不急不慢地聊着,同时目光和脸庞又似乎有些急切和欲言又止的转向何庆那里,却什么都没说。
何庆只当作没看到,气定神闲地夹菜、品酒,装作十分陶醉的模样。虽然他心里不满吕蒙很久了,但对于新人的启用可急不得。
他边吃菜,心里边暗自盘算。自己竟现在才发现孔令涛这号人物。
刚才聊那一翻,孔令涛说自己是前些年才调过来的。从富饶的淮东省调到建安可不是高升啊。虽说建安也还凑活,但比起淮东那还是很有差距的。
一提到淮东,何东就恨得牙痒痒,不禁想到那个狗东西。不过,虽说是平调可是职位不同,现在建安遥城这个位置,很多货物过关都是他把着,这里面油水可大着呢。
更何况建安远离中央,正所谓“天高皇帝远”,一些事施展起来更容易。不然就以孔令涛那点死工资,是怎么买得起这么贵的酒呢?拿丈母娘家的钱?对于吕蒙说孔令涛贪的说辞,他心中渐渐信了几分。
何庆并不慌,这顿饭他们只是聊聊,原本要说的正事他打算在彻底查清了孔令涛的背景后再说。
孔令涛在恰到好处的表现出几次急切之后,便平静了下来,不急不慢得吃完了这顿饭。他早就断定不可能在这一顿饭上就定下来的。
其间何庆又旁敲侧击的问他这几年得工作和生活经历,孔令涛的回答游刃有余,何庆只略微点了点头。
他这顿饭可是喝了不少酒,虽然不喜欢葡萄酒,但是一想到那是王种,洋货,他就觉得分外香甜。
孔令涛微笑着看着他一杯又一杯,很体贴及时的给他提供倒酒服务。吕蒙后面几乎没再说过什么话了。
从一开始的忐忑,害怕被抛弃,还怀揣着一丝希冀,到后来的彻底麻木。自己若能成功退身也好。如今自己有官又有钱,那种每天战战兢兢地生活不如不过。这样想着,乃至到饭尾他看孔令涛的脸色也变得逐渐温和正常了。
三人走出来,何庆很热切地拍着孔令涛的肩膀,道:“下次再聚啊老弟。”孔令涛连连点头,笑着道:“承蒙何兄抬爱。”何庆听着他这时不时文绉绉的说话方式,笑得更欢了。吕蒙心甘情愿地做着背景版,站在一旁跟着笑。
何庆看着他们各自开车走了,转过身,一个服务员走出来:“何总,酒都给您放好了,照片也发过去了。”
“嗯。”何庆点点头,溜达着往后面走去。
他走进一幢小楼,打开手机,拨了出去:“查查交通局调度中心主任孔令涛,照片已经发给你了。”那边回了话,他满意地点点头,哼着小曲走进房间。
孔令涛开车着不急不慢地驶回家。过了一会儿电话响了,他点了下屏幕。
“他查你了,但是我已经按你说的提前准备好了。今晚这顿饭吃的怎么样?”那头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很顺利,如果你的资料没问题,过几天我还会来到这里的。”
那边轻笑了一声,道:“攀高枝很快乐啊。”
“那你来?”孔令涛丝毫没有生气。女人哼笑一声,随即挂了电话。
齐丽握住手机,轻轻的深呼吸了两下才转身走进客厅。
孔令涛心情很好。这顿饭真的只是拉家常了。因为双方的谈话还没有涉及到二人真正想合作的内容。但是又不能说在这顿饭局上双方没有互相了解。
何庆摆在台面上的身份就是商人,这正好符合他看似豪爽又大度的性格。而何庆也通过旁敲侧击“了解”了一些孔令涛的事,当然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又愿意告知的范围内,说了一点他工作的内容。其中若有若无的夹杂一些自己手中的权力,亮给对方,让何庆开心开心。
与齐丽不同,孔令涛觉得何庆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合作对象,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在人选上,孔令涛让齐丽留下了他,将他从国安抓捕的名单上去掉了。
他的眼神逐渐归于平静,脸上笑容不在,只平静而又近乎固执的看着前方。
毕竟,抓一只瘌□□可比一条又恶心又滑的泥鳅要容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