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黎冷声道:“我要迟到了。”然后她谨慎地盯着瑞贝卡,从她旁边走过。
“我做,每晚都做。”瑞贝卡的声音传来。
顾黎没理她,拔腿就跑起来。瑞贝卡看着她奔跑的身影,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是那么诡异难听,夹杂着难过、恨意与癫狂。
顾黎一直跑到了教学楼。她大喘着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然后马不停蹄地去往二楼教室,坐到位置上她才暗暗放下心来。理论课都是不允许打架的,会被惩罚。她平复了呼吸,继续装出一幅没怎么有精神的模样。
“真的太诡异了那个女孩,还是避开好。”顾黎心想,然后抬头看向讲台。
今早连着两节理论课,今天学的是人体结构和伪装课,顾黎很感兴趣,所以学的也很认真。瑞贝卡给她带来的不适感被她抛到脑后。虽然顾黎没有对她降低防备,但是又不禁想,她那样的状态,是小孩能有多厉害呢,会比那个男人还厉害吗。她这样想着,心思又回到刚刚讲课的内容上,想写屏幕上展示的人体结构图,开始思考怎么把老师讲的技巧用到比斗当中。
下课后,顾黎准备去吃饭。快走到教学楼门口,她从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这个人是负责跟她的猎狗,但是现在也在跟着别人。估计是因为周天的比试结果让基地的领导很满意,她中午时刻没有猎狗跟着了,只有早晚。顾黎乐得自在。
她悄悄打量他,猝不及防地与那猎狗对视了一眼。随即顾黎睁大了眼睛,伴随着周围的惊呼声,她痛苦的弯下腰。狼狈的向后退去,撞在周围试验品的身上。
教学楼前,猎狗被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在了原地,可他只愣了一瞬,条件反射的点下耳麦,声音很是急切:“067受伤!立刻派医护人员,B2教学楼正门口,B2教学楼正门口,067受伤!”
顾黎捂住腹部,朝一旁看去。瑞贝卡灰黑的脸映入眼帘。
“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做噩梦吗,因为这个。”说着她勾了勾还留在顾黎腹内的手指,牵动了破损的器官。
“布莲提娜那个婊子,在这上面下了诅咒,就是不想给我。”她看着顾黎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我很喜欢你,所以我把这个祝福送给你,希望你喜欢。”她就这样盯着顾黎,欣赏着她的茫然与害怕,看着她的惊恐。
瑞贝卡并不满意,她皱起眉头的小脸,再次开口,语气却是不合年纪的阴沉:“和我一起去死吧!”说着她猛然捏紧五指。顾黎立刻抓住她的手,狠狠一用力,捏碎了她的腕骨。瑞贝卡尖叫一声。
顾黎知道她抓住自己的小肠了,这个疯子!她没心情再听她嚎叫,一掌拍晕了她,小心的把勾住小肠的手指拿了出来,然后使劲推远了瑞贝卡。
她的腹部,血哗哗的涌出。
猎狗飞快跑了上来,其他猎狗早已驱赶周围试图上前的人群。急急跑来的猎狗一手托住顾黎的上身,将她横抱起来。
顾黎的双眼无目标的游移着,颤抖着手,稳住心神,试图控制血液,不让它流出来。她疯狂回想人体结构图里各个血管、血液流向的情况,却不敢看自己的伤口。同时她又清晰的感受到,瑞贝卡放进她身体里的,不知道什么东西,顺着血液往上去了,又在哪里停住了,她吓得浑身是汗。
“真牛......”顾黎露出无奈地笑容,眼泪从眼角划了出来,“短短四天被捅了两次。”垂眸之际无意中看到了瑞贝卡,一只脚往她身上戳了戳,而她毫无反应。顾黎心中不禁紧张起来,“不会吧.....”她抓住猎狗胳膊的手不由得攥紧,颤抖起来。
瑞贝卡此刻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不过不是顾黎的原因,而是那颗种子确实要把她折磨死了。
试想一个人怎么能两个月不睡觉呢?更何况在这里还有大量的训练。哪怕她是S4,也终究是个试验品。刚才拼尽全身的力气才捅穿了顾黎的腹部把那个东西放了进去,现在她真的没力气再起来了。
恍惚之间她又看到了那个她恨之入骨的人。她的笑容那样天真、美好。婊子!婊子!嫉妒让她疯狂,在心里不住的唾骂。我杀了你!不许笑!不许笑!不许笑......
顾黎就那样一手捂住腹部,一手控制着血流,可是血液并不像她想的那样维持正常的流动,涌出的鲜血被她凝成一个勺子似的,另一些顺着勺边就流了出来。顾黎睁着双眼,警惕地听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猎狗脱了衣服帮她捂住伤口,鲜血染红了草坪。顾黎不经意间对上了男人的眼睛,那竟是一双人性未泯的眼睛。
周围的实验品围在圈外,看戏似的在心里赌她的结局。
警铃从上空响起,已飞快跑过来几个猎狗和医护人员。为首的医生看清她的情况,震惊地睁大眼睛。猎狗把她平稳的抬上去,这一动,血球彻底碎了,鲜血哗的落了满地。医生跪了上去,开始处理伤口。飞车极速而起。
顾黎颤抖个不停,她紧张又疼痛难忍,嘴巴不受控制的张开,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旁边的医生。
她的泪止不住似的,心中悔恨不已。她以为的小孩子,却是可能造成她死亡的利剑,这怪不得别人,只怪自己......
这一刻所有的伪装都不存在。她想到了父母,想到了家。眼泪更加汹涌而出,却又给了她极大的生意。
“我还没有完成这一切!我不能死!”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车顶,“我不能死,坚持住,坚持住顾黎。”
工作人员给她打了一针安眠针。直到昏过去的那一刻,顾黎才松开了刚才因为害怕和慌乱而攥紧的猎狗的手。男人愣愣的坐在那里,他的头微微往下垂着,直直看着自己刚刚被握紧的手,不知在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