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顾黎在周围激昂兴奋的声音中有些恍惚。这......还能被称之为人吗?人和禽兽在此刻可有分别?不,下之于禽兽。
这是文明?这就是他们信奉的世界的法则?
顾黎看着周围的面孔,这好像和外面又没什么不同,只不过一个已经倒塌,一个正在崩塌。试验品们在没有道德的环境中自由践行着弱肉强食。不管他是什么皮肤,何种文明,在这一种思想的植入中,无一例外不深信着这个世界的法则。
顾黎之前还有些不确定。世界的真理,根本的道理就是弱肉强食,是达尔文主义的优胜劣汰吗?
她看着血泊中不动的人,那为什么他死了?到现在,基地中又死了多少人。
只因他“弱小”,所以便可以随意凌虐、滥杀。疫灾中逝去的百万人,战争中死去的生命,只值得用一句充满自由,看似囊括世界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吗?那么世界的真理便是剥夺人的精神与生,让人凋零。让世界万物灰败,一团死气。
世界的真理便是死亡。
可人是为生而来。为生而奋斗。我们的文明,繁衍、进步、发展的一切;天文观象,春种秋收,不都是为了生,更好的生而奋斗着。
在这里,倒轻易的让人失去了生命,彼此攻击。这样的比斗又能区分出人与动物?人本来就是动物。人之所以为人,与禽兽异,并不是因为长成这样的物理躯体就叫人,不然对于曾茹毛饮血的前人今人为什么要为其加上“野蛮”,“野人”二字。人有道德方为人。是因为道德。
而这里,另一文明之地的上层人士,和被教化培养的试验品们怀有的,可有基本的道德?
男人一脚把另一个踹了出去,大圈瞬间波动起来,给被踹飞出去的人“让”开地方。胜利者高举起手臂,发出原始的嚎叫声。他看向库里,库里笑得胸肌震动起来,动作却十分慢条斯理。他缓缓的准备抬起手,忽然人群中飞来另一道黑影,手起刀落间,“胜利者”的人头落地。
“哈哈哈!”
“Woo! Woo!! Woo——”男人把刀转得呼呼响,他高高举起的白刀已然转成旋风,血液转成血滴子飞出去。顾黎能感受到那高速旋转的刀身带起的风,冰凉的吹在脸上。而更冰冷的鲜血,不知会落在谁的脸上。
他在场地中心慢慢转着身,目光盯着下一个可能的挑战者。库里笑着随手一拿,扔给他三袋营养液。
“Woo—— Woo! Wooo!”人群再次沸腾起来。营养液就是包含了灵气的能量液,是基地每个人都垂涎欲滴的宝贝。
“6-7!6-7!6-7!”不知是谁。
“6-7!6-7!”起哄声渐渐变大。所有人都看向顾黎。白刀男人早已重新握刀站立,笑着盯着顾黎。又一个男人走进场地中心,双拳一对,跃跃欲试,也看向顾黎。顾黎环视着周围的面孔,一时间竟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斯塔亚站了起来,她右手一挥,一阵风雪把两个男人吹到一边。
“滚。”她只说了一个词。目光紧紧盯住顾黎。然后勾了勾手指,扬起唇角。
“斯——塔亚!6-7!斯——塔亚!6-7!斯——塔亚!6-7!“
群魔乱舞,呼声狂乱。人声的浪潮越升越高,然后被顾黎一浪拍了下来。
“奥——”人群中发出一声低沉的惊呼,却好像触发了他们的疯魔怪癖。蓝色的灵浪瞬间展开,铺平出去。声音在短暂的静默后,议论声如蚊渐起。
“够了!”顾黎目光不善的喊了出来,她身站得直,威严平淡且不具锋芒,反而自成她势。“不管你们玩什么,那是你们的‘自由’,但别想拉我下水。”她深深压制着自己的厌恶,自己被迫在基地中玩着他们的游戏,“但我不同意。”说着一阵灵浪再次掀过众人。
人群再次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尖叫和欢呼。有人张开嘴巴,去舔空气中的灵浪,露出兴奋又新奇的笑容。有人为此庆祝!有试验品摸了摸自己的脸,刚刚像是一阵带着水汽的海风猛然吹过脸颊。
他张开双臂,好清爽!
斯塔亚看着自己手掌上潮湿的水珠,蓝色的瞳孔放得很大。
顾黎看着斯塔亚,没有丝毫的害怕,“告辞!”说完她灵力一挥,将挡路的试验品推到一边。
斯塔亚立刻扔出一根冰棱,顾黎一把握住,猛然捏碎,鲜血混冰凌碎成一朵带刺的雪花。“就这样?”顾黎只向后一斜,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松开手,碎雪掉落下来。
“这是最后一次。”她警告她。随即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里。
身后口哨声再起,试验品们在为她对斯塔亚的“挑衅”欢呼。斯塔亚的脸抽动着,“啊——”她愤怒地大吼一声,冰锥扫射刺死周围的试验品。
顾黎冷冷一笑,是啊,这种背景之下,谈个屁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