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上,众人再次呆住了,什么都看不清。
两侧水槽的水流不断飞向两人,已经将他们牢牢包裹住。水流将顾黎缠绕,贴在她四肢与脖颈的项圈上。C8浑身充满橙灰色的灵气,却难以动弹分毫。看到067头上亮起的竖线,他顿觉不妙,“这是什么鬼东西!”男人身上水珠不断滑落。
顾黎却忽然无可奈何,又有些讽刺的笑了。
“呵!”C8大吼一声,右手的灵光大涨,试图全力击碎眼前人。桎梏他的水流在拉拽之下被他拉长,又被旋转着的流水拉回去。C8的四肢被束缚,“故技重施!”他看着旋转的水流,想到了067对付G5的那招。C8怒起,他若困兽,却斗志十足。
再次出拳,他却感到自己的手臂变得无力,力量减出大半。一呼一吸之间都是水!
“咳咳咳咳——”C8被吸进去的水呛得咳嗽不止,他看到自己挥出的拳头,被站起来的顾黎用一只手挡住。有什么不对劲,067的手......不对劲!
“你看,管理者对我们的安排多么精准。”顾黎的笑里流露出对自己莫大的讽刺。“他唯一错断的就是人心。”
“咳……”C8的眼睛瞪得像牛眼一样大,却在惊诧之间吸入了更多的水团。他如呛入水池的溺水者,已经难以控制自己的呼吸。C8的右手戴上了一层厚厚的水套,臃肿间也丧失了对于四肢的感知和操纵——抓住顾黎的手再也没了威胁。他没有顾及,橙灰色灵气暴涨,穿过汩汩流水,以纯灵击向067的全身。
水流托起顾黎,灵气和水气让她得以滞空,停在和C8平视的高度。禁锢四肢的水流猛然一拉,拳头偏离了方向。
“你不该任自己的恶在体内流淌。”
顾黎的面容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带着深深的厌恶,暴戾和不耐。她一手插进男人的脖子。那是只玉色的手,带着淡淡的青白。
C8瞪着她,却依旧不肯咽气。他的一拳终于打在她的身上,却绵软无力。
鲜血迅速弥漫,跟着流动飘逸的水,婉转铺陈在这方空间。就像是刺杀课下课后,顾黎每次打扫教室,那满地的鲜红,和抱起小猫后,满身的血红。
顾黎终于狠下心,将手继续插进去,斩断了男人的颈椎骨。C8没了呼吸,”咚“得掉了下去。
顾黎终是浑身浴血,经历了鲜血和残暴的洗礼。
这洗礼又是否必然蜕换一个人原本的心神?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
众人知道,胜负已分。那还在旋转的红色水流不就是答案吗?
风祁祐盯着眼前红色的漩涡,他的喉咙上下翻动。第一次,在顾黎这件事上已经失掉任何目的和多余的情感,只余纯粹的思考去判断眼前的事物。
基地的拼杀足够残忍,他们的目的,就是训练出一批批绝对服从,没有感情、道德,沉浸在疯狂与杀戮中的怪物。他们失去了对残忍的反应,而将血肉视作空气。坠入深红的黑暗,而甘愿留在那里,无谓逃离。
顾黎没有看C8,甩了甩手,将上面密集的血液甩了些下去。
然后摊开手掌,水流飞向顾黎的手心,形成一个刀口同一的水刀。她慢慢将自己放下去。曲着一条腿,立在地面上。
红色的水流渐渐散开了。
经脉复原,水源“哗”的一下铺陈在四周的地上。
只有顾黎手中紧紧攥着的那把刀,闪着寒冰的凌厉。
她转过头,眼神正巧对上风祁祐的视线。男人心神一震。
那神色太复杂,也太简单。它是对命运安排的无奈,是对自己心思的嘲讽,更是在大漠囚困中不甘的前行。那神色太沉重,就像饱经了风霜;那神色太复杂,已经历知了黑暗;那神色太平静,它看穿了这一切;那神色太纯一,她仍是顾黎。
经黑暗万难而初心不改,立深渊血染而心永向明。以水之柔道,驰骋万般痛苦之上;身弱之中,自有万般坚韧,生生不息。
顾黎向前伸出那把拿着冰刀的手,坦荡一摊。
“明夷,内明外顺。管理者,我给你想要的答案。”
冰刀滑落,化成水融入血土地。
“顾黎......”风祁祐看着她,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审视与平静,而只有顾黎。
命理之下,何声不公;刚柔似水,自有万般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