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法玄妙,咒术机关、阵法符文,万般幻化他已经在那年见过,连冥界之中最强悍好战的魔族都败在仙法之下,怜青想着若他有朝一日学成,能够同时拥有妖力和仙法,他就能让狐族稳住在妖界的地位,更能让三界都对狐族另眼相待。
“家人?家人是什么?”
“母亲,父亲,姐妹兄弟,都是家人啊。”
阿瑶太阳穴一跳,脑中突生锐痛。
“你知道吗,以前这样的冬天,地上有厚厚的雪,我们就在雪地上跑来跑去然后一头扎进去,我和阿姐经常是脑袋钉在雪里四条腿都悬空,这时候阿娘就会来把我们拔出来,雪地上留下的一个一个洞就拿来藏吃的和玩的。”怜青说的眉飞色舞,在阿瑶怀里伸出两只爪子努力地比划,然后又突然安静下来,声音轻轻的:“我想回去,是想她们了。”
“你的家人呢?”怜青转头,看着阿瑶迷茫无措的眼睛:“你有想过去找你的家人吗?”
“……也许有吧,可是,十年过去也没有人来找我,或许他们已经不在了,又或许他们已经忘了我。”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去寻找自己的亲人,似乎孤独是与生俱来的,已经习以为常,比这寒冬还令人麻木。
冬夜严寒,她时常冻醒。梦里好像有什么迫切而重要的事情,醒来之后只有沉重的心脏和一片虚无。
“怜青,你知道吗,你每一次唤我的名字,都让我觉得,阿瑶确实存在,而不是我虚构的、一个被遗忘的人。”阿瑶蹲下来,看着椅子上坐着的小狐狸,怜青琥珀色的眼睛映着雪光和日光,像是透明的。
“我真的希望你能留下来陪我,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给我一点点温暖,偶尔唤一声我的名字,这样就足够了。”
“你……愿意吗?”
或许是阿瑶的话太过触动,或许是一丝微妙的怜悯,又或许只是因为今日暖阳和煦,怜青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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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心软还是为了暂时拖住阿瑶,答应了便是答应了,怜青审视自己也颇有几分惊讶。
狐是好狐,他才不后悔呢。但是,他答应的是暂时留下来,不是要跟她成亲,狐狸皱皱鼻子,寻思着一定要找个机会说清楚。
自从阿瑶向他坦白,她的那些诡异的行为都有了解释,怜青也就不再每日提心吊胆,看阿瑶也越发觉得她温良和善,只不过是有些孤单罢了。
一月以来,一人一狐相处起来,竟意外和谐许多。
怜青也新承接了一个活计——替阿瑶束发。
虽然身上的封印还没解开,但好歹玉牌在手,能勉强吸纳些许灵气,维持人形不算艰难。
每日早晨,怜青都会起来替阿瑶把她那几乎及膝的长发半束起,让她不至于行动时挂到头发或是烧火时燎到头发。
替阿瑶束发的时候,怜青每每都忍不住感慨,他总觉得阿瑶的头发有一种奇异的质感,仿佛是一片一片的缎子,又恍惚是液体的感觉,总是异常柔顺的聚在一起,没有一丝飘散开的碎发。
手拂过,如云如烟似的柔软,又像风一样。
怜青自惭形秽。
阿瑶总是夸他好看,喜欢他的头发,喜欢他狐狸模样的毛发,其实他比不上她一点点。
她会不会有一日发现了,发现他其实并不如她,就再不会喜欢他了?
怜青想了想,反正阿瑶这个人并不懂什么是喜欢,如果她厌了放他走,他应该会高兴的,可一旦幻想那个场景怜青就是怎么也提不起劲。
索性不想了,抛开这个问题,以后再说罢。
小河镇在灭魂阵肆虐之后变得愈发古怪,这几日,大雪积了一尺有余,从二人所居的这处山间小屋往外望去,可以遥见东方的海上不知哪日起竟升起一座浮空岛。
那浮空岛很大,像是连根拔起一般,岛中间不知是什么东西耸立着,像是山峰,可平地而起周遭也无山峦起伏之势,整座岛隐约有黑气环绕,时而发出的震响犹如雷鸣,即便相隔遥远也能感其地动山摇、轰鸣不止。
怜青看那岛上突兀的形状总觉得熟悉又奇怪,黑雾像是绕上心头一样,隐隐不安,但现实的困境暂时压下了这些不安。
自从永兴酒楼关门,阿瑶暂时没了收入,又失去了从酒楼打包饭菜的机会,一人一狐虽不重口腹之欲,也免不了进山打猎或寻些野菜改善一下伙食。
提起进山,怜青就来气,心里无论是喜悦还是忧虑的情绪,通通都被恼怒给替代了,说好要同去同归的,刚刚阿瑶说要去捡些枯枝,又自己去了。
阿瑶最近一声不吭玩失踪的恶习愈演愈烈,经常二人在山里走着走着她就突然没了踪影。小河镇鱼龙混杂大不太平,她总这样不告而别,他很难不忧心她的安危。
而且,说畏寒孤独的是她,要他留下来的也是她,好不容易他松了口,她就这样随意将他抛了,他到底算什么嘛!
怜青抓了野兔正要去找她,一转头,只看见林间落雪纷纷。
“阿瑶?”
怜青站在山间,看着渐暗的天色,怨气简直有如实质,差点要从头顶上冒出来了。可怨归怨,也不能真的弃阿瑶于不顾让她被诡吃掉,怜青咬牙切齿地跺跺脚,飞奔下山循着气味去寻阿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