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外,秦姑娘一曲舞毕,台下响起了经久不衰的掌声,顾铮收回眼神,准备护着赵十越往外走,往身旁看去,这才发现他家郡主杳无踪迹。
他眉头微蹙,提声唤道:“赵十越。”
秦姑娘正提起火红裙摆,绕台行礼。此时观众极为热情,人头攒动,挤作一团,要在这种情况下找人可不容易。幸而顾铮足够高挑,四顾一番,却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
顾铮心上涌起几丝不安,他从未将赵十越弄丢过,这是第一次。
华兰郡主的性子实在和大家闺秀相去甚远,平日里又爱多管闲事,这些年,若不是自己护着,赵十越不定要出多少意外。
他再次环顾四周,确认了赵十越并未在此,紧锁着眉头看了看眼前金碧辉煌的芙蓉楼,正欲抬脚往里走,却被台上主持之人的话吸引。
“客人们,都静一静,静一静!”涵芳阁主摇着一芙蓉团扇,风姿绰约地在台上踏了三四步,她虽已年近四十,可这几步之间,也能隐约窥见当年花魁的动人身姿。
“秦姑娘的表演虽暂告一段落,可今日还有位神秘宾客,为大家舞上一曲。大家说好不好呀!”
“好!好!”台下的观众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顾铮止步,站定,往台上看去,右眼突突直跳。
芙蓉楼上垂下数条绚丽的绸缎,一抹窈窕身影于绸缎上翩然而下,华丽的衣衫虽层层叠叠过于保守,却衬得女子肤白若雪,不可亵渎。湖蓝色面纱遮住了她大半的脸庞,只得见一双狐狸眼顾盼生辉,眉间点的一小朵桃花更是灵动不已。
女子借助绸缎之力于空中起舞,灵动的身姿翩若惊鸿,恍若仙子临世。她忽然滑踩于观众席,往顾铮的面前丢了一方浅蓝色的手帕。
顾铮抬手接住,刹那间,眼神交错,面前的那双狐狸眼盛满了狡黠的笑意,他薄唇微抿,脸上尽是不赞同的神色。
刚刚还喧哗不已的一众看客,此刻都已噤声,只呆愣地看着眼前如画似梦的场景。
女子荡向最高处,忽而手一松,整个人如献祭的孤鸟般往下坠去。
本还笑嘻嘻的涵芳阁主张大了嘴,在那一瞬,已经想象到了倾尽半生心血的芙蓉楼轰然倒塌的惨状。
可若细细看去,便会发现那下坠的女子并未惊慌,甚至可以称得上气定神闲。
诚然如她所料,迎接她的并不是冷硬的地面,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来人的气息太过熟悉,赵十越闭着眼,直接双手圈住了他的脖子,舒舒服服地享受起夏夜微风。
这一切实在发生得太快。
电光火石间,涵芳阁主只见一不明身份的面具男子稳稳将华兰郡主接住,心下刚松口气,却又眼睁睁见他怀抱着郡主潇洒离去。
台下看客乱作一团,楼主却也顾不得他们,急得直跺脚,立马回身,找到了正在看台上喝茶的流衣。
“哎哟喂,我的流衣姑娘!你怎么还有闲心品茶呀!你没看到刚刚郡主被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劫走了吗!”
流衣抬头,递上一张方巾,贴心安慰道:“楼主,你这满头大汗的,先擦擦吧。”
涵芳接过方巾,一屁股坐下,满面愁容,大声嚎哭起来:“我能不急吗!郡主可是金枝玉叶,未来的太子妃!她要是有什么闪失,我、我可怎么活呀!我的芙蓉楼可要毁于一旦了!啊啊啊啊啊!”
流衣觉得此情此景实在搞笑,竟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你还笑!”
“无妨。”流衣吃了块蟹黄酥,慢条斯理道,“我觉着那面具男并非劫走郡主,反而是救了郡主呢!回头我得禀告老爷,好好谢谢人家。”
“你的意思是,郡主不会有事的?”
“楼主莫要担忧。你看我都不急。”
城内某一条不知名的小巷,赵十越被顾铮放下,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