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情妾意,必有奸情?
顾铮抬起眼,盯着阿飞。
他的瞳仁极黑,是浓郁的化不开的深夜,此时眸底竟还隐隐浮现了些血色,似燎原之火。
帝王之相,不怒自威。阿飞复又跪下,结结巴巴道:“陛下恕罪,属下、属下方才语气失仪。”
顾铮只冷冷开口:“你确定他们拥抱了?”
帝王的嗓音像薄薄的冰片,阿飞觉得自己的喉咙快被划破。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答道:“是,属下和阿辉亲眼所见。”
顾铮右手撑着头,没再看他,目光飘远了。半晌,轻飘飘地说:“那你去把他们两个都杀了,不用留活口,朕看着恶心。”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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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十越感觉到虞青玉拉着自己的手紧了紧,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些过于亲密,忙不迭的将手抽了出来。
虞青玉的眸色一下暗了不少,他颇为僵硬地收回手,努力笑笑缓解尴尬:“我是不是,唐突你了?”
赵十越触碰到他晦暗的眼眸,一下又慌了神,解释道:“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我们方才这般于理不合……”
“于理不合?”虞青玉扯起嘴角嘲讽地笑,“什么是这世间的理?当年你本该是我的太子妃!我们两个才是一对!不是吗?”
强硬的质问声炸在耳边,赵十越心虚地左瞟右瞟,想着年少时的悔婚,终究是自己对不住他:“青玉哥哥,是我的错,抱歉。”
虞青玉见她一脸为难,心下轻叹口气:“无妨。十越,只要你愿意同我回大辉,我定如当年所说,此生只你一人。顾铮这些年对你到底好不好,你心中有数。你过得根本不快乐,难道还要执迷不悟吗?”
赵十越眨眨眼,不得不说,她心下已动摇三分,倒不是为了虞青玉的那句“此生只你一人。”而是为了那句“大辉有浅浅、更有自由。”
虞青玉同赵十越青梅竹马,一看她神色,便知她心中七八分所想,当下更是心中欢喜,复又拉起她的手,急迫道:“十越,摸摸自己的脸。你们二人之间的天堑不可逾越,你再也不能以赵十越的脸同顾铮在一起。你难道要当一辈子的楚欢吗?”
顾铮……顾铮……
念及那恼人的名字,赵十越又立马把手抽回,摇摇头:“青玉哥哥,顾铮就要回京了,我不能在此多耽搁。你……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也很思念浅浅,也许有一日我会去大辉找你们,但不是现在。”
虞青玉逼紧一步,盯着她:“大辉路途遥远,你须与我同去,我才安心。既然你早晚都要去大辉,为何还要拖延?”
“因为、因为……”虞青玉步步紧逼,赵十越早已乱了阵脚,胡乱道:“我在永州也有了很重要的朋友,我不想离开他们。”
虞青玉没再接话,只站在那儿,静静地望着她。
他肤色本就比寻常男子更为白皙,斑驳的竹影投下,细看竟觉脸上毫无血色,真真像是于这炎炎夏日中快要融化的冰雪。
赵十越见虞青玉这般神色,心软下来,想再开口安慰几句,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
不用多说的,虞青玉自小就了解她,什么永州的密友,全是借口。把那张冠冕堂皇的遮羞布一掀开,下面是她对顾铮可笑的忠诚。
虽说她和顾铮不复从前,可若是今日跟着虞青玉远走大辉,她总觉得是对他的又一次背叛。
胃里反复咀嚼的那些说辞,讲出来实在矫情,赵十越自暴自弃地垂下头,用脚尖踹着地上的小石子。
虞青玉看着她头顶整齐的发髻,眼神晦暗不明,赵十越是最容易心软的,再用浅浅逼逼她,她说不定就肯了。
比如胡说八道一句浅浅生病了,很想她。
那赵十越肯定会马不停蹄地同他回大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