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亮却置若罔闻,依旧道:“如今人证物证俱在!燕巧,你可认罪?”
燕巧挺起腰,冷哼一声:“我没杀人!”
韩亮又道:“铁证如山,由不得你狡辩!不仅你,连你身边的孙曼音也一样!来人,带孙瑶!”
赵十越心中冷笑:方戬为了今日审判,当真是做足了万全之策。
“民女孙瑶,拜见大人。”
“孙瑶,你父亲孙旭也是死于化骨霜。你且将真相讲给百姓们听听。”
“是。”即使在这样严肃的场合,孙瑶也对进行了精心打扮,不合时宜的朱唇粉腮,倒是显得滑稽不堪。
孙瑶抹抹泪,抽抽搭搭道:“前几日,方夫人送了我支千年人参,叮嘱我要呈给父亲食用,让父亲能够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未曾想,她竟身生父亲痛下杀手,在那人参中下了剧毒!父亲刚一入口,便气绝身亡。她定是觉得父亲不让她与燕澜琛在一起,因此怀恨在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百姓们流言又起。
“孙二小姐是庶出,一直不受疼爱,怪不得会如此行事。”
“真是荒唐,不管发生何事,也不能杀害自己的父亲呀!”
“可真是丧尽天良,若孙大小姐所言属实,我看孙曼音这种人就该五马分尸。”
咒骂声不绝于耳,孙曼音却懒得再管,侧头去看了看孙瑶,看了看这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
从前孙瑶总欺负她,打骂她,如今孙旭死了,她也快要死了,以后孙府就剩孙瑶一个人。孙曼音不知怎的,内心惆怅哀伤,在这一派荒唐的场景中,竟轻唤了声:“姐姐。”
孙瑶闻言,愣了愣,随后开口,冷言道:“别这么叫我,我没有你这个妹妹,从你出生那刻开始,我就巴不得你去死。”
雪渐渐下大了些,落在了姐妹二人的肩头。
方戬适时地起身,抹了抹几滴滑稽的男儿泪:“如今诸位都已知晓真相,当日我武林大会摘得桂冠,迎娶孙二小姐,本以为会是一段圆满婚姻。却不料她不守妇道,早已与他人暗通款曲,令我方家蒙羞。我虽心有不忍,可公道自在人心,我方戬今日就当着永州城百姓的面,休了这毒妇!”
群众中不乏一些男子开始鼓掌起哄:“休得好!休得好!不配为师!不配为妇!”
至于静远堂学子们微弱的呐喊声,早已淹没在了人海中。
孙曼音抬眸,微扬下巴,眸中竟露出罕见的挑衅之色:“那可真是多谢方少爷。我孙曼音,求之不得。”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从台下传来,不高,却字字清晰。
“她如何不配?”
孙曼音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循声望去,只见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窄路,燕澜琛缓步而来。
他走得并不快,却一步未停,像是走了很久很久,终于走到她面前。
他上了台,在她身侧跪下,脊背挺直,面朝韩亮。
“草民燕澜琛,拜见大人。”
韩亮目光如刀:“你这奸夫,居然也敢上台叫嚣?”
燕澜琛没有理会那讥讽。他伸出双手,左手稳稳握住燕巧冰冷的手指,右手轻轻覆上孙曼音微微发抖的手背,而后掷地有声:“自古以来,男儿敢作敢当。我燕某,确实一直心悦孙二小姐,将她视作心中珍宝。”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混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