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十越静默几秒,一字一句道:“若她明知那耳坠有毒,那她也是害死小蝶的凶手之一,我很难原谅她,若你执意要保她。我只能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孙曼音看着赵十越严肃的神情,这才恍然大悟,她从前一直偶尔感受到的,赵十越还只是燕随庄学徒时,身上不经意间流露的,是上位者的气息。
她此时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自己的好友,是一国之母。
燕巧的面色又暗了几分:“是。”
孙曼音接过话头:“孙瑶怎么样了?”
“同在牢中。”赵十越顿顿,直言道,“试剑台上,她是真的想你死。”
“我知道。”孙曼音苦笑一下,“从我和母亲进入孙府的第一日起,我这个姐姐就巴不得我去死,在她眼中,我母亲是可恨的第三者,而我是个贱种。这些年来,我同母亲并不好过。她是做了伪证,并非手上有人命。”
“那你欲如何?”
“罢了,将她和大夫人赶出孙府,任她自生自灭吧。”
赵十越点点头,拉拉孙曼音的手,柔声道:“都听你的。”
牢中的环境燕巧已十分熟悉,阴冷、潮湿、窒息。
现在正靠着墙闭目养神的方怜却与周遭格格不入,她穿戴整齐,只是人又消瘦了几分,脸又小又尖,眉间微蹙。
令燕巧忆起初见她时的感受,当真是一朵被风雨打烂了的白山茶。
燕巧不知怎的,居然有些不忍吵醒她,可一想到小蝶之死,心中又充满怒火,冷冷开口:“方怜。”
方怜睡得极浅,睫毛轻颤,微微抬起眼眸,对着燕巧粲然一笑:“你来啦?没事就好。”
那笑容过于真挚,好像她当真为燕巧的平安而开心似的。
自己往日就是被她这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蛊惑,才害死了小蝶。
燕巧怒从心头起,恶狠狠道:“你别再假惺惺地装样子!你这个骗子!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才会……”
燕巧越说越委屈,不由得有些哽咽。
方怜见状,隔着栅栏,便想去拉她的手,却被燕巧一把拂开。
燕巧抬起头,吸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瓮声瓮气地问:“我只最后问你一遍,那耳坠上的毒,是否你故意涂抹?你同我做朋友,是不是觉得我好骗,便只存了利用之心!”
燕巧的容貌不算上佳,此时鼻尖通红,气鼓鼓的样子,活像只张牙舞爪的刺猬。
可方怜却一直觉得燕巧很可爱。
她从小到大,觉得最可爱的人就是燕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