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下他已知晓赵十越贵为皇后,绵绵情意仍不知收敛。
这可不是件好事,流衣不露声色地又打量了萧则译一眼。
赵十越赶忙否认道:“快别这么说。萧公子,任何人都有家族责任在身,你的处境本宫十分理解。在那种情况下,你依然愿意伸出援手,本宫感激不尽。”
“娘娘,之后,草民还能做您的朋友吗?”
赵十越看着萧则译小心翼翼而真挚的模样,心突然被刺痛一下。
皇后这个身份何尝不是一个枷锁,将自己套牢,从前嬉笑怒骂、亲密无间的朋友,如今都变得客气而疏离。
赵十越心下难受,面上却不显,扬起嘴角:“当然,只要萧公子愿意,本宫仍然是萧公子的好友,一如从前。”
萧则译见她眉眼弯弯,晃了晃神。他微微起身,似是想往前靠近些,可身体又突然顿住,形成一个尴尬的姿势,只好摸摸自己的鼻子,苦笑一下,又坐了回去:“那待娘娘身体好些了,望能与您同去擎岳楼共品佳肴。”
“那是自然。”
寒暄结束,萧则译本该起身离开,可他却看了绿竹两眼,又看向赵十越。
赵十越疑惑地眨眨眼,顺着他的意思,命道:“绿竹,你先出去吧,这里有流衣即可。”
绿竹瞳孔放大,轻抿了下嘴,心间砰砰跳,抬眼怯生生地盯着赵十越。
赵十越心下好笑,冲她扬扬下巴:“没事儿,先出去。”
绿竹只得行礼道:“是。”
待绿竹出门后,赵十越奇道:“萧公子是有何事,在绿竹面前不好言说?”
萧则译起身,抬手,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娘娘,从前不知您的身份,言语处多有冒犯,望您海涵。”
赵十越恍然大悟,明白萧家公子是怕自己记着擎岳楼的事,大度摆摆手,出言安慰道:“无妨的,萧公子,本宫从未放在心上。”
萧则译闻言,眼神却暗了暗,垂下眸:“草民最遗憾的,恰恰就是您从未放在心上。”
流衣站在一侧,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话已至此,饶是赵十越再想揣着明白装糊涂,也是不可能了。
门外,绿竹蹲着一脸纠结,用手揪着头发。
“你这什么表情?”顾铮来得悄无声息,吓得绿竹跳起来往后一退。
“奴婢参见皇上。”
姜秦海站在顾铮身后,手上端着一盅热气氤氲的东西,里面不知是何物,他呵斥道:“你平时最是知礼数,怎得今日咋咋呼呼,没个样子。”
绿竹哪里碰过这种阵仗,一想到屋内的场景,结结巴巴道:“奴婢……奴婢……”
顾铮皱起眉:“支支吾吾的做什么?”
绿竹将头磕在地上:“萧家公子方才来看娘娘,娘娘命奴婢出来等候。”
姜秦海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顾铮缓慢地重复一遍:“命你出来等候?”
顾铮的声线本就偏冷,不带感情说话时,更是如薄薄的冰刃。
绿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是。奴婢不敢说谎。”
顾铮抬眸看向紧闭的屋门,门的另一端,两人是何光景?是牵着手情意绵绵地互诉衷肠?还是互相依偎享受静谧时光?
顾铮不自觉地咬紧牙关,侧脸愈显锋利。
绿竹一直觉得皇上不说话的时候最是吓人,她抬眼偷偷看向姜秦海。
姜秦海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道:“陛下,这萧则译也太不懂规矩了。您看,奴才现在马上进去,派人拿下他,听候处置?”
“呵……”顾铮冷笑一声,“派人拿下他,皇后会作何反应?”
姜秦海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娘娘可能……不会同意吧。”
“是,她是不会同意。”顾铮轻飘飘道,“干脆现在进去直接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