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十越趴在床边,偏过头,就这么静静盯着看。
看了一会儿,赵十越又轻轻握住顾铮的手。
他手心温热,而她的又冰又凉。赵十越心里突然涌上种恶作剧的感觉:叫你不理我,冻死你!
可现下只是让他贴着自己的手,都觉不忍,又急忙移开,凑近了些,细细用眼神描摹着眼前人刀削般的轮廓。
你……是真的不知道我膝盖疼吗?
满腹疑问急于求解,但再紧急之事,也比不上心上人的睡颜。
赵十越没开口发问,直起身子,屏住呼吸,给了顾铮一个只有月光窥见的轻吻。
影子在门前,百无聊赖地靠在白齐身上,直打瞌睡。赵十越一出来,就看见他歪歪扭扭的样子,唤道:“影子。”
影子一下惊醒,应道:“在!在!”
“嘘……”赵十越连忙示意他噤声,“小声点。”
影子配合地降低音量:“属下送您回绿厢苑?”
“嗯,走吧。”
边境小城,街上空无一人,影子跟在赵十越身后,随她慢走。
“娘娘,此次行程过于紧急,那把九霄环佩琴,属下没带上。”
“无妨。那便日后再说。”
“那把琴不会是……”
赵十越回头,影子闭嘴,识趣地换了话题。
“娘娘,既然您明日才行动,何必今夜再跑一趟,该早些休息的。”
赵十越心情大好,蹦蹦跳跳,踩着月光往前,连嗓音都轻盈:“你说得对,但我就是想他了。”
明明第二日便能相见,可思念不断累积,爱意哪里又能再等分毫。
三月十七,诛山厅。
顾铮高踞主位,墨色锦袍深沉,袖口暗金纹路丝线缠绕。他眉间略有倦色,端的是一副慵懒模样,仿佛一会儿要见的人不过是蝼蚁一只,没什么要紧的。
堂下左侧坐的是空山城的城主杨初京,右侧则是副城主张天,二人皆是一脸凝重。
姜秦海凑近顾铮耳边,低声道:“陛下,大辉丞相慕凡已在外候了半个时辰,是否现在传召?”
顾铮敛眉,把玩着手里的佛珠串,启唇:“宣。”
“是。”
“宣,大辉丞相慕凡觐见。”
门外之人,不疾不徐,踏步而来。
顾铮还是懒洋洋地靠坐于椅中,只抬了抬眼,面无表情地看向来人。
四年未见,虞青玉倒是如从前一般,一袭白衣,不染尘埃,身姿挺拔如修竹,恍若一缕穿过尘嚣的山间清风。
虞青玉每踏一步,都目不斜视地盯着顾铮。
他对他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虞青玉面色愈沉,只恨不得当场对顾铮杀之而后快。
“大辉丞相慕凡参见嘉越帝,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他嘴上这么说着,却是站得笔直,分毫没有下跪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