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玉不答,只默然望着顾铮。
顾铮身子向前微倾,一字一句道:“怎么,你没有,就想抢?师出无名吧,慕丞。”
虞青玉反驳道:“青和十年,大庆也曾毫无理由地进攻大辉,将大辉顺平城百姓屠杀殆尽。”
顾铮实在没想到虞青玉居然会寻这么个荒唐理由,他两手撑住案几,微微起身,戏谑道:“可那是我大庆叛贼虞乾造下的罪孽,朕早已将他五马分尸。此般,也不算给大辉百姓一个交代吗?如果还不算,那朕是不是应该找到那叛贼的子女,虞青玉、虞星浅二人,将他们送去地狱同虞乾团聚,慕丞觉得如何?”
顾铮越说越兴奋,甚至眼底都泛起隐隐血光,赵十越心下一紧,急忙握住他的左手。
明明已是阳春三月天,可顾铮的手心还是一片冰凉。
顾铮侧过头看向赵十越,这是他们今日的第一次对视。
他看到了她眼底的担忧和不舍,心下烦躁得紧,一把将手抽出,冷声道:“后宫不得干政,姜秦海,送娘娘回房。”
“是。”
“我不走。”赵十越理了理思绪,又软声道,“陛下,臣妾并非干政。只是臣妾身为一国之母,自然心系空山城百姓,还请陛下体谅臣妾为民之心。”
顾铮自是知晓赵十越是不会乖乖听话的,此刻也懒得与她多加计较,又再看向虞青玉,问道:“慕丞还未答话呢,你觉得此般举措如何?”
虞青玉不甘示弱地抬抬下巴:“若陛下当真能抓住二人,给大辉众多死去的百姓一个交代,那自是最好。可何时才能抓住,谁又能有所定论?如今不管师出有名,还是无名。空山城,我大辉要定了!”
顾铮见他语气势在必得,心下好笑,慢悠悠斜倚回座,摸摸下巴:“你凭什么?凭你绑架了杨初京的独子——杨奇?”
虞青玉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神色,后又快速恢复平静,向一旁的杨初京拱拱手:“杨城主,别误会。我们只是请贵公子到大辉游玩一段时日,绝非绑架。”
杨初京额上早已青筋暴起,却仍按下心头怒火,咬咬后槽牙,恨道:“可真是要多谢慕丞好意。若真如你所说并非绑架,烦请把犬子尽快送回空山城。”
虞青玉摇摇头:“那可不行。杨城主,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一个人不能拥有太多珍贵的东西。比如这座城、再比如……一个乖巧可爱的儿子。”他言至此处顿了顿,甚至对杨初京扬起一个近乎挑衅的笑容,“我听闻您同贵夫人恩爱非常,在杨奇之前,其实还有个儿子,但……”
杨初京终是没忍住,大声喝道:“慕凡!你敢!”
虞青玉并无任何惧色,只笑吟吟地站在那里,欣赏着杨初京脸上的惊惧。
台上的赵十越眉头微蹙,出言道:“慕丞,以他人至亲为要挟,岂是大丈夫所为?”
虞青玉脸上的笑容一下消散无踪,他甚至急匆匆地往台前连迈两步,后又像突然想起自己身份般,停在当场,眼神灰暗,似被冰雪压弯了的树枝。
“娘娘,有些事,臣乃不得已而为之。”
一旁的张天不动声色地挑挑眉,眼神在赵十越和虞青玉间来回端详几番,心中越发好奇,这做什么事都波澜不惊的慕凡,居然会在皇后一个问句后,露出如此惊慌的神色,当真有趣。
赵十越眉头皱得更紧,正欲开口反驳,却觉额心微凉,原是顾铮轻抚过她的眉间。
心上人的动作实在温柔,赵十越一瞬间便红了脸,眨巴眨巴眼睛,愣在当场。
顾铮却觉好似不够般,又凑近了些,贴着她的耳边,柔声道:“皇后皱着眉头做什么?你一皱眉,朕便心疼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