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铮品酒的手一顿,思忖一番竟极其郑重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赵十越呆呆重复:“我说的对?”
顾铮抬起右手,抚上赵十越的脸颊,轻轻摩擦,郑重道:“皇后所言极是。朕会吃味。”
赵十越有些痒,不禁在他手心蹭了蹭。
顾铮却像触电般猛地抽回手,不自然地别过脸,语气生硬道:“你吃饱就先回房吧。”
赵十越却赖着不走,又向顾铮那儿靠了靠,求知若渴道:“陛下可否为我分析下大辉形势?”
顾铮皱眉:“你又不去大辉,关心此事作何?”
“我是不会去。”赵十越眨眨眼,无辜道,“可臣妾身为大庆皇后,总不能对目前战局一无所知,此前在冷宫的三年,就像个与世隔绝的笨蛋……”
她越说越委屈,顾铮还是心软了,耐心解答起来。
“大辉位于我国北边,是一个被连绵雪山、稀疏林木和广袤草原包围的国家。面积不及大庆一半,国力及兵力更是无法匹敌。其主体是开阔起伏的‘银月草原’,草原上点缀着星罗棋布的湖泊和蜿蜒的河流。西、北、东三面被高耸的辉光山脉环抱,形成天然屏障,其圣地为伏龙雪山,终年积雪,鲜有人踏足。南部是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与外界相接。
大辉有着极其寒冷漫长的冬季,时间可长达六至七月,风雪频繁,大地冰封。可一旦过了四月,温度回升,草原复苏,落日动人。
大辉王室人数不多:辉王应风与扶菁王后诞下长子应疏,今年2二十有七;与萧贵妃诞下次子应迟,今年二十有四。王室尚未立储。”
赵十越来了劲,追问道:“如今形势不明,大辉王室立储人选是否能左右战局?”
“不能。”顾铮语气平静,如墨的双眼带了丝不屑,“无论他们谁为储君,只要开战,我必踏平大辉。”
“踏平。”二字说来太过轻巧,可军队铁骑下不知要牺牲多少无辜亡魂,赵十越垂了眼眸,心下有几分难过。
“不过,储位之争对战事确有回旋余地。”
赵十越的眼眸又一下焕发光彩,摇摇顾铮的胳膊,急切道:“是何余地?”
“扶菁王后乃大辉至尊将门之女,据传面容有损,右脸常年佩戴面具。应风为人懦弱,当年为稳坐帝王之位,不得不立其为后,借其娘家之势。而他钟爱之人一直只有年少时民间偶遇的萧贵妃。朝局稳固后,更是专宠于萧贵妃及其次子应迟,惹得长子应疏心生不满。应疏为人激进,最是想要在父亲面前展现自身,因此一直大力主战,对了,他的军师,皇后很是熟悉。”
赵十越眉头一跳,尴尬地笑笑:“哈哈,不会是慕凡吧?”
“不错。”顾铮观察着她的窘迫神色,微微一笑,继续道,“应迟就不一样了,是个傻的,若是他能争得储君,放回杨奇,撤走边境不该有的布军,和谈也并非不可。”
赵十越下意识地凑上前去贴贴顾铮的脸,很是头疼:“可就算辉王如何宠爱应迟,大辉的臣子们也不会同意拥护一痴傻之人作为储君的。”
顾铮不置可否,只又笑笑:“皇后不必过于忧心,大辉主政之权未必如你如今所想这般简单。你今日先回房歇息,我还有要事同杨初京相商。”
赵十越不满地撅撅嘴,她本想借今日这和谐气氛与顾铮好生亲热一番,却不想被人下了逐客令。她寻不到赖着不走的理由,只好不情不愿起身道:“臣妾告退。”
待赵十越的身影完全消失,顾铮不着痕迹地轻叹口气,端起青花酒盏,一饮而尽。
一旁的影子连连摇头:“陛下,您也太不解风情了些,方才这样好的气氛,怎会是让娘娘回房。您应该屏退左右,让卑职和白齐回房才对的呀!我对我家小柳儿,就……哎哟!”影子的絮絮叨叨被白齐的一个肘击无情打断,这才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