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按他一贯的性子,定会独自在门口站立良久,可他突然意识到这对于浅浅来说是及其危险的做法。
应迟心中警铃大作,赶忙往殿内走去,手一挥,袖风将门严严实实地带上,像刚刚的一切从未发生。
他心如擂鼓,只在想:这般,可不可以算作自己变聪明了一点呢?
“聪明。”
影子瞧着月光下顾铮长身玉立的背影,不解道:“陛下是在夸谁聪明?此处只有陛下、白齐和卑职三人。白齐向来不如卑职,想必陛下定是在夸卑职了。哈哈,卑职愧不敢当呀。”
饶是顾铮一贯冷冰冰的脸都忍不住嘴角抽搐:“朕是说虞星浅还算聪明。她既能想到请静贵人前往,又能掌握萧贵妃的动向,最关键的是她笃定了自己兄长对皇后的情意。”
最后的“情意”二字几乎是咬牙切齿从顾铮口中蹦出。光是听着这两字的语气,影子都感觉脑门冒汗,急忙找话开解道:“那也是他单方面对我们娘娘有所妄想,不过是单相思罢了。哈哈。”
顾铮自嘲一笑,问道:“是吗?那皇后为何又一次不告而别,弃朕而去?”
“皇后娘娘也只是为了虞星浅,那封信也是在陛下意料之内。”
“不错。”白齐点头附和道,“目前的事态发展皆在陛下掌握中。陛下,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下一步,影子便随朕去大辉吧,朕亲自去请皇后归乡。”顾铮抬头望着天边那轮弯弯的明月,不自觉卸下满身戾气,“皇后从前,最爱赏月,残缺的也爱,圆满的也爱。不知她此时在做什么?是否为了今夜的成功而开怀?”
赵十越此刻身在云舒的住处,的确正靠在窗栏上望月亮。
云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疑惑道:“娘娘,初一的残月也这般好看吗?”
赵十越点点头,微微一笑:“我自小就爱看月亮,举头望明月,天涯共此时。无论所思所想之人是否在身边,皆可同享月光。”她语速渐慢,换了话头,“待静贵人开出药方,你便尽快将她送回大庆吧。”
云舒不解,提议道:“娘娘,静贵人的医术天下无双,战事未有定局前,让她多待些时日,对我们总是有利的。”
赵十越嘴角的笑容挂了点苦涩之意:“我能理解她,这些时日,我也担惊受怕,夜不能寐,害怕第二日一早推开门便是应疏的人马。她是为了清水镇的百姓才被请至此处。放她回去吧,让她回到顾铮身边。”
“是。”
赵十越侧过头,去观察这位沉默的死士,轻唤道:“云舒,也不知是否我天生自我认知过剩,我总觉得……”她的尾音放轻,“你对我的关注度,更甚浅浅。”
云舒当即弯下腰,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娘娘说笑了,娘娘是公主的好姐妹,又是初来乍到,属下自应多关注娘娘。”
赵十越笑道:“无妨,只是长夜漫漫,不知事态进展如何,我心中不安,同你讲些玩笑话罢了。”
云舒只将头垂得更低,安慰道:“娘娘不必忧心,公主她们一定会顺利成事。”
“嗯……能成功就好……”赵十越的声音轻飘飘地,快飘散于夜风中,“我这一生亏欠他人太多,我总是,总是为达目的,随意挥霍他人的情意……”
双鱼居内,曲静凉双手置于碳火上方,吸吸鼻子,等待着体温的升。她左顾右盼看了四周好一会儿,不自然地干咳两声:“这今夜怎不见皇后娘娘?我可不是关心她,只是她身为我大庆国母,若是有所闪失,总归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