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前立一石碑,碑上三字如血所刻,名唤“金玉林”。
赵十越此刻倒不似之前那般闷头只顾往前,她盯着这石碑,缓缓念道:“金、玉、林。”
“这感觉比方才阴森森的手更可怕呢……爱财乃人之本性,我还是别对自己的品行有太高要求。惹不起,但躲得过,我绕道走便是……”
绕道走……绕道走……
赵十越默念着,可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无论何种方向,她总会反复走至这石碑前。
“唉……”她叹气,抬头,心想:也罢,既已行至此处,又经历了那般生不如死的苦痛,岂能回头?
她硬着头皮,还是踏进了这片财富之林。
有了前车之鉴,赵十越早已将心提到嗓子眼,一路左顾右瞧,时而突然回头,时而双脚起跳观察地面。
无事发生。
她擦擦额上的薄汗,略觉尴尬,此时若有旁人在侧,定会觉得这林中莫名其妙上蹿下跳之人宛若猿猴。
平安无事走了好长一段路后,赵十越第五十七次猛然回头,身后依然只有金灿灿的林木,她暗暗松口气,正欲继续上路,突然,又是一只手搭上了她的左肩。
赵十越浑身一激灵,无奈地想:又来?
她若是保持理智,便能察觉这手与前一只的不同。但她太过紧张,正欲抽出寒星迎战之时,却忽而听见一道熟悉的嗓音。
“欢欢。”
“曼、曼音?”
从未想过会在异国他乡处见到自己的好姐妹,赵十越激动到眼眶泛红,一把抱住熟悉的倩影:“呜呜……曼音,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你怎的到此处?今日真好看,我最喜欢你这件绿衣裙。”
孙曼音笑:“欢欢真是好记性,竟还记得我这件衣裙?”
赵十越趴在孙曼音肩上,抽抽搭搭地说:“那是自然,这是你我擎岳楼初见,你替我解围时穿的衣裳。我当时就想,世间竟有如此清新雅致的女子。”
孙曼音被她哄得噗嗤一笑,轻轻抚上她的背:“你惯是最会哄我开心,欢欢,你怎的瘦了这样多?”
“最近日头渐热,食欲不振罢了。”赵十越这才从重逢的喜悦中回神,忙从孙曼音的肩上直起身来,着急地上下打量,“你如何到此处,可有经历何磨难痛苦?”
孙曼音摇摇头:“没有,你放心,我一路顺利非常。没有任何痛苦,直接,一路坦途,到达此处。”
赵十越心下疑问重重,本欲在原地问个清楚,可又觉身负重任,时间紧迫,此情此景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她思想斗争片刻,一把挽住孙曼音的手,疾步往前:“曼音,我需尽快到达山顶,取一重要之物。但若留你独自在此,或劝你先行下山,我都放心不下。你先与我同行,若有危难之时,我定会护你周全。”
赵十越快语解释着,却觉孙曼音突然顿在原地,她稍加使力,孙曼音也不肯挪动半分。
“曼音?”
孙曼音缓缓扯下她的手,一字一句道:“十越,我不能再往前走了。我冒着战火之险来此地,就是一心来寻金玉林的。”
赵十越不可思议地回头,却发现她那飘逸美丽的绿衣裙,竟变为了满是补丁的单薄布衣。她紧张地捧起好友冰凉的双手,不住地哈气:“这是怎么回事?”
“十越,燕哥哥变了。”
“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