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一个长相平平的中年男人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看到他们,连忙小跑走近。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铁桶,里面装着洗好的衣服,目光在三人之间巡视一圈,落到白瑞星身上,脸色一僵,慢慢移到裴奕身上,脸色更差了。
他比裴奕矮了半个头,看向他时,脸上立马换上带着歉意的笑,小心翼翼问道:“那个,你们找我家言言有什么事情?”
裴奕将白瑞星挡在自己身后,跟中年男人对视:“我这次来是警告你们,他是未成年,仗着年纪小无法无天,但是别忘了,我也是未成年,再敢欺负我家小孩,我也可以无法无天揍他一顿。”
中年男人脸色一僵,丧尸潮后,一个13岁未成年人成为哨兵的事情在基地里人尽皆知,民众又好奇又羡慕,不少人闲时会特地坐在窗边。
裴奕每天跟着军政做事,每次从居住大厅经过都有人看。
他自然也跟着别人围观过,没想到他竟然是白瑞星的哥哥。
他弯下腰,朝他鞠躬:“是的是的,这上次的事是我家言言做错了,我跟您道歉,言言是个好孩子的,知错能改,以后他不会欺负同学的。”
白瑞星从他身后露出脑袋,眼睛在这个男人和路言之间来回徘徊。
裴奕对于中年男人的道歉和鞠躬无动于衷,转而朝一直不说话的路言说道:“我跟托儿所管理沟通好了,给你换了教室,你以后去托儿所,就去40001房。”
说完,他不管两人反应,带着白瑞星走了。
白瑞星上了升降梯,一手抱臂,一手托着自己的小脸蛋,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怎么了?”裴奕蹲下来问他,目光柔和。
白瑞星左右晃晃脑袋,不解地问:“哥哥,为什么路言爸爸挺好的,但是路言却很坏呢?”
裴奕知道那两人不是父子,但没有纠正白瑞星的叫法,因为是无关紧要的人,只说:“因为人是很复杂,善良与否的底色与人之间的关系无关。即便是血缘关系的亲人,有人是好人,有人是坏人。”
白瑞星好似听懂了:“就像何一一爸爸妈妈是坏人,但是她是好人。”
他又问:“他为什么这么坏呢?我没有惹过他。”
白瑞星流露出一点伤心。
裴奕跟路言说的话,没让白瑞星听清,裴奕笑笑,将他抱进怀里拍他的背:“你没有做错事,是他主动做错事,你不用去思考他为什么这么坏。”
受害者没有为加害者共情义务。
白瑞星深以为然:“爸爸妈妈也是这么说过。”
他的伤心转瞬即逝,向来不在不重要的事情上内耗。
见他开开心心跟雪豹玩闹,裴奕也放下心来。
时间悄然到了12月末,临近跨年,裴奕带队出任务回来,看到每个人都站在室外,看着半空中的军事仓库,激动地跟旁边的人说话。
“哥哥呀。”
白瑞星在军政大楼一楼大厅,跟一颗结实的小炮弹似的,撞到他怀里。
裴奕抱着他往空中抛,白瑞星嘎嘎笑着,张开手要他接住:“哥哥,接住我哈哈哈。”
雪豹瞬间从精神图景里出来,跃起想要叼住白瑞星。
裴奕却轻轻一跳,单手轻松将他兜住。
雪豹不高兴地轻咬他的小腿,然后叼住自己长长的大尾巴,头也不回往办公室走。
两个月过去,每日跟外面的变异物打杀,裴奕长高了许多,身高逐渐逼近一米八,皮肤被晒成小麦色。
头发也剃短了许多,俊美的脸庞蜕去稚嫩,多了几分成熟,面无表情的时候气势冷峻。
跟在他手下的成年人都不自觉把他当做成年人看待。
白瑞星还是黏糊糊的,趴在他的肩头,在他耳边说:“哥哥,战斗机要修好啦!”
“你说什么?”
沉稳有力的步伐顿住,裴奕眼底闪过惊诧和喜悦,“你怎么知道?”
面对白瑞星时,他习惯性嘴角上扬一点。
白瑞星跟他一起抬头看仓库最底层的那架战斗机,惊雷18。
地震时仅存的一架战斗机。
“是陆上校跟我们说的!”
仓库最底层,机务兵开着工具车将散落在战机旁边的工具箱收好。
两名穿着战斗服的士兵从机门进去。
战斗机修好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基地,基地的人都跑了出来,聚在走廊上。
片刻后,在基地所有人的屏息注视下,航行灯、防撞灯和写着惊雷18的编队灯一同亮了起来。
下一刻,基地里爆发震天的尖叫。
这一次,喜悦的尖叫。
他们振臂欢呼,热泪盈眶拥抱旁边的人。
白瑞星也举着双手跟其他人一起啊呜啊呜大叫,目不转睛地盯着战斗机。
裴奕看着战斗机在仓库里滑行一小段距离,心潮澎湃。
转头看小孩专注的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一眨不眨。
他将下巴搁在白瑞星柔软的头顶上,发丝扫过他的下巴,柔软干爽。
“怎么样?惊雷18还是不错的,耐高温,时速1200,虽然不是超音速,这个时速也够了。”
乔云安吊儿郎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瑞星一拳向天:“惊雷18,冲!”
“哈哈哈哈哈,冲。”乔云安学白瑞星一拳冲天,完了偏头示意楼上,跟两人说:“走吧,请你们喝茶。”
再一次被请喝茶,裴奕的心境大不相同,脚步也轻快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