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瑞星的注视下,好几块地面突然凹陷下去,地面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漆黑的石块漂荡在空中,碰撞时,碳灰漫天,为整个空间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整片天地都变暗了。
这是一个正在崩塌的空间。
无序、嘈杂、断断续续的杂音好似从另一个世界穿越维度空间,挤进了这一方天地。
白瑞星仔细辨听,越听越觉得脑袋混乱,眼前发晕。
“哈啾!”
空气里都是灰,白瑞星虽然没有鼻子,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在原地飘了一会儿,小心躲开飞溅的岩浆,缓缓下降到地面。
“这是哪里?”
白瑞星很焦急,他刚刚明明看到哥哥了,怎么现在哥哥突然不见了。
这里到处都是可怕的东西。
可是这里又让他感到很安心,因为这里有哥哥的气息。
他尝试落到地面上,落地的霎时,白瑞星不受控分散开来,他好像变成了无数条丝线,如藤蔓爬过地面的每一寸,如柳条拂过空气每一颗灰尘。
他越分越多,无数个他占据了这片空间的每一寸角落。
白瑞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凭本能地,操控自己的“手”抚过这里的每一寸。
一股磅礴的力量以白瑞星为中心扩散,瞬间涤荡整个空间。
漂浮在空中的岩浆漩涡和石块瞬间被冲走、消失,灰尘也被清洗干净。
突然地面冒出了一棵小草,随着白瑞星的轻抚动作,地面凹陷被填充完整,焦黑褪去,更多的浅草重新长了出来。
天空恢复柔和的澄蓝色,地面一片浅绿,空气干净清新。
这是一方很漂亮的草地空间。
“哇!”
白瑞星没忍住在草地上打滚,草屑围着他飞,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
这里好好看,他好喜欢这里。
他深呼吸一口气。
这里还有哥哥的气息。
对了,哥哥。
他正要大喊哥哥,分散到每个角落的神识感知瞬间收束,闭着眼睛昏睡过去。
————
就在不久前。
裴奕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龙卷风轻而易举撕开了种库,冻库被风吹着,在地面翻滚,一群人像滚筒洗衣机里的衣服一样,被颠得七荤八素。
哨兵还好,靠着强悍的身体素质抗住大部分颠簸,向导也能勉力撑住,但是普通士兵就难以为继,很快就被撞晕了。
感觉到外面风力越来越大,冻库即将飞了起来,裴奕听到竹子断裂的噼啪声,当即立断将精神力伸到外面,形成一个挂钩。
形成护盾护在冻库外,一头深深钻入泥土里,勾住深埋在地里的竹鞭。
一片竹林里,地面下,竹鞭占据面积往往比表面的竹林还要大,更重要的是,竹鞭是一整片的,彼此联结。
竹鞭连绵数百公里,要是将冻库和竹鞭钩连在一起,就能锁住冻库,那么他们不会那么轻易被卷上天。
察觉到裴奕的意图,哨兵们一同释放精神力形成一张护盾,将冻库兜住,向导凝成精神触手,伸入地下,勾住竹鞭。
但是天灾的恐怖力量不是他们十几个哨兵向导的能力就能抵抗得了的。
冻库被卷着在地面拖行许久,久到众人的精神都耗尽,向导昏迷,没有了向导精神梳理的哨兵,也即将耗尽精神图景的最后一点精神力。
呼啸风声中,裴奕的脑子如同有千万根针扎入脑袋的每一根神经,尖锐的疼痛让他浑身颤栗。
精神图景枯竭,开始扭曲变形,草地的浅草飞速枯萎,天空变得斑驳,如同火烧过后的墙布。
他整个人好似掉入了岩浆里,蹦起青筋的脖颈一片血红,皮肤下细小的血管早已爆裂。
混乱和无序充斥了整个脑袋,心跳变得缓慢而沉重。
哨兵狂化。
冻库如同一个气球,被拴在地上,精神束随时断裂,下一秒就会被狂风卷飞。
身边的哨兵捂着脑袋,一双眼睛失去了神采,眼瞳神经质地颤动,眼白充斥着红血丝。
他们早已失去了神智,忍受着精神狂化的摧毁,一边低吼着释放精神力。
狭小的冻库充斥着燥乱和无序。
剧烈的痛感一阵一阵,从耳根后爬满整个脑袋,裴奕咬着牙,双眼赤红,眼角流下血泪。
他机械般压缩精神图景,释放最后的精神力,维持住精神网的竹鞭。
他们不能被龙卷风卷飞,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他不能死,他要活下去。
白瑞星还在等他回去。
他不能死,他死了,白瑞星怎么办?
他的血液沸腾了起来,皮肤毛孔流出鲜血。
很快,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