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即使基地覆灭，哨兵和向导也能在危机四伏的末日里靠自己活下去。

“我们用母本研究出来的解锚剂，具有极强的生命力，能够一举将暗锚全部绞杀粉碎。”

她说到这里，乔云安和裴奕都想猜到了。

“暗锚不仅能将人变成丧尸，也能让人变成哨兵和向导。”

而解锚剂，拯救了普通人，却也将哨兵向导变回没有优势的普通人。

何明寒低头，水杯蒸腾起的雾气模糊了她的神情，似是喃喃自语：“享受过哨兵和向导的力量，谁愿意再做一个普通人呢？”

没有一丝悬念的。

没有一个哨兵和向导愿意。

起码基地高层的哨兵向导不愿意。

八年过去，天灾人祸，基地权力不知道更迭的多少轮。

站在权力顶峰的，几乎没有普通人。

而靠着哨兵和向导的体质，一举成为基地领袖的人，更加不愿。

掌控着权力，也就掌控着话语权。

他们不是不想结束末日。

只是仅有普通人，他们还能在末日活下去吗？

于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

首都基地，阅川实验室烧起了一把大火。

阅川研究出来的解锚剂，一点风声未曾走漏，就已经被一把大火燃烧殆尽。

从始至终，基地普通民众都不知道此事。

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意外。

不知道他们梦寐以求的希望就在眼前。

不知道只需再等两日，他们就可以不用害怕自己变成丧尸，不用胆战心惊，不用惶惶不可终日。

权利者的笔锋下，民众不过是待宰的羔羊。①

没人在意他们的想法。

“十年心血毁于一旦！”

何明寒说到最后，声如杜鹃啼血。

“十年！十年的心血！”

“他们都在等着，都在等着，等着末日结束。”

“一把大火，什么都没了，一切都没了……”

房间内一片死寂。

裴奕遍体身寒，白瑞星半知不解，察觉到气氛的阴冷，默默将脑袋埋在裴奕的胸前，试图以此躲避不知为何而起的寒意。

乔云安也低着头。

沉默许久，他抬眸深深地看了一眼裴奕怀里漏出来的后脑勺。

他看着白瑞星，也看着裴奕，随后低头吹散杯子里吹起的水雾，喝了一口。

“但是你们知道曙曦军政的为人，于是早有防备。”

何明寒愣怔片刻，垂下了头，许久才点点头。

裴奕握住白瑞星的手忍不住收紧。

“在解锚剂出现之前。”

“军政的龃龉，还不足以闹到明面上来，只是内部意见不和。”

“时间久了，一部分认为数年研究毫无成果，不值得花费时间资源再研究下去，应该以培养哨兵向导为重。”

“另一部分还是坚持研究，寻找破解丧尸之法。”

“原本意见不同众说纷纭，倒也没什么，不至于出现分裂。”

她脸上又露出那抹苦涩，和束手无策的挫败感。

“在某一版本的疫苗研究时，一个研究员根据实验数据，随口做了一个结果推想。”

「哨兵向导注射疫苗后，可能会变成普通人。」

虽然此话一语成谶，但是在当时却是随口一提而已。

“当时遁空源尚未研究出来，这话也就是随口一提，却被有心人散播到基地高层。”

于是，随口的话成了扇动翅膀的蝴蝶，最终形成了那场改变局势方龙卷风。

军政中心内部矛盾进一步激化。

表面上，他们还是军政中心的执政官。

背地里，所有人都开始衡量利弊。

主张培养哨兵向导的一党，就是曙曦军政。

相对立的，是以阅川实验室为首的，坚守研究出丧尸疫苗的一党。

“那会曙曦军政的还没有那么极端，只是施压，让我们研究出剔除暗锚，但保留哨兵向导能力的疫苗。”

何明寒自嘲一笑。

“这怎么可能呢？”

“连对付丧尸的基本疫苗都没有研究出来，又怎么可能既要又要。”

“以防万一。”

“我们将母本分两份。”

“一份我们带回来，一份……”

何明寒和裴云的眼睛垂着，没有看向裴奕。

是不敢。

是愧疚。

“留在小奕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