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炎差点把车飙出去,他猛地按住刹车,停在路边,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欣喜,他有种在悬崖从高往低处看的晕眩感,幸福晕了。
回头一看,俞诃已经重新把头埋了下去。
庄炎觉得该庆幸的是这段路没什么人,应该说整个大马路都没什么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只有他们有闲心在这大马路上卿卿我我。
不该庆幸的是……
庄炎盯着角落里一闪而过的光点,若有所思地拍了拍俞诃埋下去的脑袋,说:“走了。”
回到家后,庄炎先把湿哒哒像只落水狗的俞诃塞进浴室,给浴缸放好水,找好换洗的衣服给俞诃,再把核心人物放入水中。
庄炎让他自己洗着,关上浴室门,拿了手机走到阳台。
还是阴天,外面雾蒙蒙,能见度很低,小区里没什么人声,电话铃声成为最吵闹的动静。
庄炎无视庄若打来的电话,顺手输入一串号码,拨了出去。
“庄先生。”电话那头是个较为年轻的男声。
“处理个人,”庄炎不喜欢和没必要的人寒暄,直白地说,“可能有照片,备份,处理干净了,别让照片传出去。”
“嗯,”那人应了声,“对方几人?”
“不确定,”庄炎说,“找个时间我们面谈,你先处理。”
“好。”
电话到这里就挂断了。
这通刚挂,那边庄若就打进来了。
庄炎随意地接起:“喂。”
“庄炎!”庄若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问,“你他妈的跑哪去了?!”
“男朋友发烧了,接他去医院。”庄炎这话说得可谓是理直气壮,好像鸽了庄若的人不是他。
“你他妈是不是忘记你今天要去宴会排练了!!!”
庄炎毫不意外会接到这通电话,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语气懒洋洋的;“我下午过去也是一样的,走个过场而已。”
“你衣服尺寸都还没量。”庄炎怒火攻心,在电话那头疯狂跳脚。
“我受不了除了俞诃以外的人碰我。”庄炎想了想,笑着说,“你找人把测量用的东西送到我这儿,一会儿我男朋友好点了,我让他给我量。”
“……下午三点之前把尺寸发我。”庄若说完,不想再和他这个三句里十个俞诃的人聊天,逃也似的挂了电话。
庄炎回到室内,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把暖气给开了,脱了外套走进浴室。
俞诃躺在浴缸里,脑后枕着庄炎给他垫的毛巾,手上抓着一个浴球,浴球上已经全是泡沫,正被俞诃挤着玩。
雾气不断从浴水中腾起,在室内弥漫,把整个浴间都笼罩在其中。
庄炎走到浴缸旁边,见俞诃拿着浴球玩,帮他把鼻子上沾到的一点泡沫擦掉,问:“头洗了吗?”
俞诃摇了摇头:“没呢,懒。”
“懒死你得了。”庄炎话是这么说着,却还是拉了个小凳子过来,坐在浴缸前,膝盖抵着浴缸边缘,摘下花洒,说:“过来。”
俞诃乖乖游过去。
庄炎扶着他的头,让他枕在自己的膝盖上,弄湿了自己的裤子也丝毫不在意。
俞诃躺在他的大腿上,抬头看见庄炎的下巴,突然笑了笑:“你这样给我洗,整个下半身都得湿。”
“没事,”水声响起,庄炎开了花洒,试了试温度,把水压调小,淋到俞诃脑袋上,问:“烫吗?”
“有点点。”俞诃说。
庄炎把温度调低了一点,又问了一遍。
这回俞诃点了点头:“可以了。”
俞诃的身体泡在水里,露在外面的地方也因为室内开启的暖气而并不感觉冷。
他用浴球搓了搓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
“闭眼。”庄炎挤了一手洗发水,关了花洒,说。
俞诃乖乖闭眼。
庄炎轻轻揉他的头发,小心避开耳朵的位置,问:“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湿的?”
俞诃闭着眼都快睡着了,听到他问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跑操跑一半下暴雨了,我被挤到其他年级的教学楼里了。”
“你认识的人都没伞吗?”庄炎问。
“有是有,”俞诃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他鼻尖不知怎的有点红,偏头往庄炎怀里埋了一下,把庄炎的衣服蹭的满是泡泡,才声音哽咽地说,“我找学弟借了,他说他上楼拿给我,我在一楼等到上课他都没有来。”
庄炎任由他埋,一下一下轻抚他的后颈,柔声说:“不哭不哭,乖乖,明天我回学校,你帮我把人指出来,我揍他丫的。”
俞诃又笑了,摇了摇头,说:“你别动不动就打架,他应该只是忘了。”
庄炎无奈地笑笑:“在我这里你不用帮别人说好话。”
“我只是不想你打架。”俞诃说。
给俞诃洗完头之后,庄炎去换了套衣服,收了件浴袍给俞诃,让他披上。
草草吹了头,庄炎让他去床上躺着,把体温针给他夹好。
俞诃被他照顾得万无一失,活像是一个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残疾人。
庄炎刚坐下休息一会儿,门铃就响了。
“谁呀……”俞诃想坐起来,又被庄炎给按了回去。
“老实待着。”庄炎说完,起身出了房间。
按门铃的是送测量工具的,送的人是服装店的那个男生,今早他们才见过一面。
“庄先生。”服务员和他打了个招呼,抬脚就要迈入室内。
庄炎拦住他,说:“给我就行。”
服务员听话地递给他。
庄炎接过后,娴熟地赶客:“谢谢,你可以走了。”
服务员一直盯着他的脸,听到这话,扬起一个笑:“庄若先生让我留下,如果您有不会操作的地方我可以在一旁指导。”
“滚。”庄炎简洁明了地表示。
服务员却不怵:“先生,我收了钱的。”
“那送你了。”庄炎在想如果下一句话这人还不走,他就用门夹爆对方的脑袋。
“庄炎!”房间门没关,俞诃的声音清晰地传出,“谁呀?”
庄炎的语气差点没转过来,生硬地说:“不相干的人。”
“我认识吗?”俞诃问,“我可以出来看看吗?”
服务员略带审视的视线落在了声音传出的房间。
庄炎连服务员都不管了,想到俞诃浑身上下只有件浴袍的样子,着急忙慌地转身往房间走:“不行!”
他一转身,就露出了后颈那枚新鲜的咬痕。
服务员愣了愣。
他记得今天早上见到庄炎的时候,对方的脖子是干干净净的。
意识到自己竟然勾搭了有对象的人,他的脸一阵青白,羞愧地跑走了。
俞诃还躺在床上。
庄炎见他老老实实一动没动,松了口气,把测量尺寸的东西放到墙边,洗了手,过去把俞诃的体温针拿出来看了眼。
“烧了吗?多少度啊?”俞诃看着他。
“三十八度九,”庄炎甩了甩体温针,放回罩子里,找了一套衣服放到床边,对俞诃说,“起来穿衣服,我们去医院。”
俞诃听话地起来,慢吞吞地脱浴袍,慢吞吞地穿衣服。
庄炎并不催促,时不时帮一把,直到给人把毛衣外套什么的都穿好,庄炎才关了暖气,牵着俞诃的手出了门。
家门还开着,不过门口已经没有人了。
庄炎先在手机上帮俞诃挂了号,这才搭着他启程去医院。
最近换季流感,医院人不少,等了半小时才到俞诃。
医生给俞诃挂了三瓶水,又给他开了点药,马上又去处理其他病人了。
庄炎担心俞诃坐在冰冷的椅子里不舒服,把他带到了病房,让他坐在床上。
俞诃左手吊着针,右手还坚持不懈地在手机里玩消消乐。
庄炎坐在他旁边,看他结束一局后问:“饿吗?”
“没什么胃口。”俞诃摇头。
现在已经11点多了,庄炎看他这副样子,不免觉得心疼。
“我们两个一起吃一份吧,”庄炎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你吃不下了就给我吃。”
俞诃知道他关心自己,点了点头:“要两份餐具,别到时候把你传染了。”
庄炎都听他的。
“头晕吗?”庄炎点完外卖后一抬头,就看见俞诃的脸色不太对,伸手给他揉了揉太阳穴。
俞诃关了手机,闭眼向后靠,说:“没事,应该只是玩太多手机了。”
说着他把手机递给庄炎:“帮我把这一关过了。”
顿了顿,他挥开按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手,说:“一定要彩星,不然我就揍你丫的。”
庄炎:“……”好吧。
他默默接过手机,低头开始捣鼓消消乐。
玩到一半,俞诃突然头一歪,靠到了他肩上。
他手一抖,不小心划错了,把三个毫无作用的小黄鸟给合并了。
俞诃“啧”了声。
庄炎试图掩饰尴尬,用侧脸蹭了蹭他的脑袋。
医院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俞诃凑过来就带了一阵洗发水的清香。
庄炎垂眼,看着他全身心都依赖自己的样子。
他闭了闭眼,抬起对方的下巴,浅尝辄止地与俞诃接了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