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谢随本要从大慈恩寺接老夫人下山,但突然接到昭华公主召见,便先行离开,见完昭华公主归家也深夜了,丝毫不知道家中住进一个新人。
但谢随看着地上鸡仔一样的两人,突然卸下满身戒备,甚至觉得好笑,这里已经不是战场,这些京中女子比大漠上的风草还柔弱,自己竟如此警惕。
“带她下去收拾一下。”说完,便一个闪身跳墙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丫鬟将手脚还是虚软的陆云衣从地上扶起,一步步挪回屋中。
陆云衣蜷在床上,她的性子向来胆小,刚才那种濒死感,太恐怖了,缓了好一会儿,神魂似乎都还没有归位。
“云衣小姐,云衣小姐……”丫鬟将被子盖在她身上,轻轻地唤着。
陆云衣恍若惊醒,“我,我先休息一下,你先出去。”陆云衣将被子往身上紧了紧。
小丫鬟答是,正要出去。
“等等。”陆云衣唤住小丫鬟,她轻轻地说,像在自言自语,“别…别告诉绾绾。”
她记得下山前师父说京中到处是高门贵府,进出都是贵人,要乖点,不要给老夫人添麻烦。
但是她忘了师父说完这句话,又看了她一会儿,目光更加柔和,摇了摇头说,小云衣太乖顺了,倘若受了欺负一定要找谢三小姐和老夫人,她们想来不会不管,若实在太委屈,就回寺里来。
“空空空”外面天已经大亮。
“云衣,我是绾绾。”谢璇站在门口敲着雕着海棠花的门扉,“我进来咯。”
她轻轻地推开门,见晴站在身后,捧着一个很大的红木托盘,上面放着谢璇为陆云衣挑选的衣裙,首饰。
谢璇接过托盘,将见晴和听雪留在屋外,一个人进了房间。
“云衣。你是小懒猪吗,怎么还不起床”她将衣裙放在床边,去拉陆云衣的被子。
陆云衣一见熟悉的人来了,松开被子紧紧靠进谢璇怀里,眼泪哗地落下来。
谢璇有些惊异,陆云衣虽不喜生人,但在府中住了一晚竟惧怕成这样?谢璇轻拍着安抚,这时她才发现陆云衣身上的衣袍乱糟糟的,上面还沾着许多泥巴和杂草。
“云衣,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呀,你的脖子怎么了?!”谢璇柔声的语气陡然变得惊骇。
赶紧扶起她,仔细一看。
只见陆云衣不仅衣袍凌乱,嫩白的脖子赫然印着一个粗大的手掌印。
该是多大的力气掐,才能这样乌紫。
“昨夜和今早是谁伺候云衣,云衣受伤为何不报,马上叫她滚过来!”
谢璇又气又心疼,重新搂住陆云衣,“见晴去我房里将母亲上次从宫中带的玉容膏取来。”
谢璇先给陆云衣伤口处抹上玉容膏,宫里的玉容膏疗效最好,再深的印子多涂抹几次都能完好如初。随后又喂陆云衣喝下一杯热茶,陆云衣渐渐平复下来,
“对不起绾绾,我好像给你闯祸了。”说着她的眼泪又要落下来,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她上一刻还在树上摘桂花,下一刻就被人往死里掐住脖子。
谢璇拉着陆云衣的手,“云衣你别这样说,要道歉也该是我道歉,是我没有护好你,对不起云衣。”
“不是的绾绾,”陆云衣连忙摇头,结果不小心扯到伤口。
“嘶~”好疼。
“云衣,你先别说话了。先把身上的衣物换下来吧,然后我们先吃早膳,今日的早膳给你准备了可多好吃的。”说着拿过床边的衣裙,见晴赶忙上前服侍陆云衣更衣,又让听雪吩咐厨房将早膳端上来。
陆云衣脖子还疼着,就端了一碗莼菜银鱼羹慢慢吃着,桌上其他糕糕点点,陆云衣一个也吃不下去,唉,真可惜。
正吃着那个小丫鬟被带过来,颤巍巍跪在门外,“三小姐,不是我,昨晚听雪姐姐说云衣小姐起的早,今日早晨,天才刚亮,我就赶紧取了热水来。刚走到院门口…”
小丫鬟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是少将军。我刚走到院门,就看见,少将军掐着云衣小姐的脖子。见有人来,才松手,还问我云衣小姐是谁,我说是您朋友,他,他就走了。”
“大哥?”谢璇有些出乎意料。
陆云衣也有些诧异,“他是你大哥?”陆云衣只知道谢璇有一个清风霁月的哥哥。
“嗯,大哥是我大伯的独子,只是常年跟随大伯驻守边关,我大哥不常回来,更是从未见过你,但他怎么会对你下如此重手?”
谢璇自懂事起,谢随便已经去往边关,这几年一共也没见几次,自己对这个大哥不太熟,平日里和小姐妹说起来只觉得很威武。
今日这事她便也想不出所以然,但还是安慰着陆云衣,
“他常年在军中,不懂怜香惜玉,听说带兵打仗手腕铁血,治下极其严苛,却也赏罚分明,不该这么不讲道理。走,云衣,我们现在就去找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