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兄安。”昭兰眼睛往别处一瞥,双腿微微一屈。
赵元瑾眼尾的余光瞥了一眼昭兰,径直从她跟前走过。
宋太傅府上的这株山茶花开得颇为壮观,今日登门的客人都想借此机会一饱眼福,二皇子赵元瑾也不例外。
只是他刚走到院外,便听见有人唤“云衣”。
“云衣……”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云想衣裳花想容……”
他一下就想起那晚湖风送到他鼻尖的阵阵馨香,想到此处脚下的步子快起来,急急走进晚山居。
果然,是那晚在御花园遇到的女子,上次在宫中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谢随扰了,让他意犹未尽。
没想到今日又在此处相遇,他心中暗喜,今日一定要一解那“相思”之苦。
看这情形,又是昭兰在发公主脾气,刁难小美人,呵,昭兰一个杂种而已,看见他还不是毕恭毕敬。若他为小美人儿解了围,这小美人必然大受感动,倾心于他。
想到此处,赵元瑾嘴角的笑意更加浪荡,旋即又赶紧收敛起来,作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云衣姑娘真是巧啊,我们又见面了。”一双桃花眼还黏在陆云衣身上,上下浮动,泛着油光。
他又清了清喉咙,眼神朝昭兰的方向一泠,喝道,“昭兰你怎可对云衣姑娘如此粗鲁,若是这样娇娇的美人吓坏可怎么办。”
前一句还带着威压,后面的语气中尽是轻佻。
昭兰翻了个白眼,掸了掸锦缎披风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没有理会赵元瑾的责问。自上次宫宴,有些日子没见了这赵元瑾了,果然,还是一副草包相。
赵元瑾还在一步一步朝陆云衣走去,最后抵着陆云衣披风的下摆才停住。
那双桃花眼含着笑,望着眼前的女子,这笑却不达眼底,浮在油腻的眼波上。
上一次在宫中天黑看不真切,赵元瑾今日才发现,这小女子不仅长得娇美可人,脸庞上的肌肤真真算得上面若凝脂,让人想伸手一触。
“云衣姑娘,那晚天光太暗看不真切,今日在这院中一见,纵有茶花娇似火,也不及人面泛桃红啊。”
念虽心动,不自觉地,赵元瑾的手已经伸了过去。
陆云衣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像是大慈恩寺山前池塘里夏天呱呱叫的蟾蜍身上的脓包。虽佛主说众生平等,陆云衣还是猛的往后退好几步,避开了赵元瑾的伸出来的手。
因为她听农妇说,蟾蜍的脓包里都是毒液,要是不小心被溅到,那处就会发烂长疮。
“诶!”赵元瑾的手扑了个空。
“呵!”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昭兰正要走开,她懒得看赵元瑾扑蜂引蝶的戏码,却没想到陆云衣竟不买他的帐,这倒是有趣。
她忍不住出口道,“二皇兄还是这么好的兴致。看来齐王府院子的花儿还不够多,皇兄还跑来宋太傅府上摘。”
这些年昭兰在宫中过顺极了,养得她的脾气也越发大了起来,对人向来不假辞色,有时稍有不顺心便动则打骂,久而久之蛮横之名便传开了。若不是上次昭华回京,对她耳提面命,叮嘱了好些话,今日她的性子才不会如此乖顺。
只是前些年在宫中经常听闻二皇子的轶事,说赵元瑾只会花天酒地,没见做过一件有用的事。她本来就看不惯这个风评极差的二皇兄,没想到难得出宫一次,竟然被她撞上这个草包。赵元瑾也在国子学宋太傅门下上课,到了自己师长府上,竟也不忘逗弄女子,她更看不上这赵元瑾,甚至有些犯恶心。
不过她也没兴趣继续观赏赵元瑾的“趣事”,不咸不淡地刺完赵元瑾就准备离开。
可赵元瑾听了这话,却止住脚步,面色渐渐沉下去。
“赵元菁!”
始料未及的一声怒喝,让在场的人都震一下。
昭兰更甚,如此危险的声音,震得她后背发麻,整个人僵在原地,披风下缘坠着的珠玉也肃肃地呆立着。她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身后阴恻恻的声音又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