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赵元瑾最不喜听赵元璋讲这些大道理,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西戎不敢来犯是因为大晋国力强盛,你身为一国储君,竟将一个臣子看得如此重,你就不怕他居功自傲吗?”
“若他能守住边关,护好大晋,他便值得我看重!”赵元璋语气更加郑重。
“他想守住关西?”赵元瑾看向谢随消失的方向,眼底聚集起一团团荫翳,“也要看他能不能活着回去!”
太子心中一颤,瞪眼看向赵元瑾,又抬眼迅速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极低,“你要做什么!”
“谢随可不是好惹的!”又提醒道,“今日是老师寿宴,你莫要太过分。”
从方才在院外听到的话与昭兰的模样不难猜出,赵元瑾定然已经在这里耍过威风欺负过人了。
他这位弟弟自小无法无天惯了,他不指望赵元瑾真的能听进去他的话,可今日是宋太傅六十大寿,他绝不允许赵元瑾在这里闹事。
赵元瑾看了眼太子,又看了看远处的宋知远。
耳边想起母妃的话,宋太傅是大儒,在文官中声望很大,若将来要成大事,总是需要他的支持。他还记得今日是来做什么的,要是办砸了,母妃定要耳提面命好些时日。
他还是敛了敛眼中的荫翳,鼻间轻哼一声,“嗯,知道了。”
赵元璋盯着他看了两息,见他确实已经打消心中的念头,才扬声对宋知远道,“走吧,子固,我们去向老师贺寿。”
走出晚山居,采月被打发去寻谢璇,剩下谢随和陆云衣二人沿着一汪池塘朝暖阁方向走。
拐过一处假山,陆云衣才说道,“少将军,方才多谢你。”
陆云衣说道,“没想到那二皇子看着人模人样,竟然这么凶。”
“我看你好像也不怕。”谢随转头看向她,有些戏谑道。
陆云衣一下来精神了,“我才不怕他呢,他看起来凶,也只是个纸老虎而已。”
“纸老虎?你还知道纸老虎真老虎?”
“当然了,少将军才是真老虎!”陆云衣认真道,又赶紧纠正,“不对,少将军是破虎将军!比真老虎还厉害!”
这样的恭维,谢随听过许多,可陆云衣看向自己的眼神纯净得不参杂任何杂质,仿佛她真的见过自己在战场上的样子。可若她真的见过,就会害怕了。
“那……你怕吗?”
陆云衣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刚开始怕的,现在不怕了。”
谢随想起陆云衣刚到定国公府,被自己怀疑的关外探子,对她手下不留余力,那时肯定吓坏了,以至于后来见到自己都是战战的,过了好些时日才慢慢不再怕他。
“好像不怕少将军之后,其他人都没有那么可怕了。”陆云衣想了想说道,然后抬起头,亮晶晶的杏眼盯着谢随,“而且少将军说过会保护我,对吗?”
谢随看着陆云衣眼底对自己的全然信任,郑重点头道,“对。”
现在达摩达多逃回了西域,不会对陆云衣带来危险,可二皇子这人恶名在外,现在陆云衣算是得罪他了,过了年自己也有去禁军了,不能时时刻刻在她左右,还是提醒道,“以后还是要离赵元瑾远一点。”
怕她不知道谁是赵元瑾,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二皇子。”
陆云衣随口应道,“嗯!反正我也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谁?
谢随脑子里冷不丁冒出这句话。自己都愣住了,下一瞬,他便大步想甩掉这个荒唐的念头
只是谢随腿长脚长,稍微走快点,陆云衣便跟不上了,开始迈大步点也能赶上,后来要小跑才行。
“诶呀——”一不小心,脚下的步子太急绊到了披风。幸好第一个音节刚发出,谢随便迅速反身接住了她,不然陆云衣就要摔到池子里去了。
“少将军,你走太快了,我都追不上你了。”陆云衣惊魂未定,紧紧抓着谢随腰间的衣服,嗔怪道。
谢随又忘了,现在已经不在战场上,不过也一时间还没习惯慢下来,旁边这个小娇娇怎么赶上日行八十里的脚。“抱歉。”
掌下一用力,便扶着陆云衣的腰将她平稳地放在地上,手却还不舍得放下。两手一掐,竟能轻松地将隔着衣物的腰身握住,谢随拧了拧眉,“怎么又瘦了?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
“最近在赶菩萨像,一画起来就忘了吃饭……”陆云衣看着谢随皱着眉头的冷脸,不怒自威,心中还是又些犯怵,说话声音越来越低,像犯了错的小孩。
“你……”可谢随怎么舍得责怪她呢,只是心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