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是罪人不是牲畜,发配边疆不止军妓一条路,既然充当军妓为何白日还要劳作?受了劳役的苦又受身体凌辱,你们纯粹是在发泄欲望,毫无道德可言。”
男人多的地方就是肮脏,这军营里更是,表面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儿郎,私下里是个什么就各凭良心了。
萧京禧若有若无扫过江昱修的下半身,神奇的,江昱修就是能从那一眼里看出公主在想什么。
江昱修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他没有,他洁身自好,他守男德,他只属于公主。
啧,萧京禧收回窥探的目光,信男人能做到不如信她现在就能登基,在场这些将军是没听说过谁碰军妓的,但那是不想吗,是嫌脏。
“公主所言甚是,明日起臣就下令,按照律法行事,重新给这些人分工。”说到这份上,孟光不得不有所表示。
表面功夫是这样,内里究竟如何,能保持多长时间,谁又能知道,萧京禧清楚她现在做不了什么,只能从监管上下手了,频繁查吧。
“扯远了,流民入境一事得有个决断。”
“公主请讲。”
“堵不如疏,陛下已有大致章程,边关异邦流民,许以力役入关,由收容改寄居,置于荒芜之地,令其垦荒辟土,修路筑道,定其年限,期满则遣归南鲜。”
“此决议已飞书南鲜国君,端看两边态度,具体怎么办——”萧京禧看孟主帅。
孟光即刻接上:“边关概况我等最是熟悉,此事由军中共同商议后定个详细章程,呈交上听。”
萧京禧颔首,今日事毕,她也可以歇息去了。
临走,江昱修非要送萧京禧,对孟主帅的挤眉弄眼装瞎。
住所外面,上了楼梯萧京禧就不让他再往里,两人相差一层台阶,她双手捧住他的脑袋,两人额头相抵亲昵的蹭,“回去吧。”
江昱修拽着她的袖子提要求,“亲一下我就走。”
萧京禧抬脚碾他鞋面,却也勾着他的脖子弯下来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江昱修笑得痴傻,背影轻快地跑了。
“笨蛋。”
屋内点上蜡烛,瑞珠扒开炉子的风洞,好让炭火旺起来烧热水。
“公主,奴婢感觉你和江公子之间很奇怪,不像是夫妻、也不能说夫妻,就是男女在一起时应该有的状态,你们之间都没有。”
掩上门后,青枝走到萧京禧身旁说了这番话。
萧京禧自己都有些愣,“为什么这么说?”
“嗯,大概是因为公主很清醒,漠然。”青枝铺开宣纸,开始研磨。
她想着的是公主和江公子最开始时可不是这样的,那会儿两人见面还有点内敛青涩,会为了对方或喜或怒,不过大多是带着些害羞的嗔怪,现在竟全无了。
瑞珠这会多拿了一只蜡烛来,跟着点头表示赞同:“奴婢也见过其他未婚夫妻或者宗室里的妃妾,他们相处起来就不是这样。”
两个婢女都这么说,萧京禧低头思考后,自认为没什么问题,问道:“那你认为,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才对?”
“公主这样挺好的。”
青枝道:“好是好,可长此以往怪伤人心的。”
萧京禧一心两用,边想述职的奏折怎么写边回答:“比以后让自己伤心好。”
水沸腾起来顶得茶壶盖咕咚咕咚响,瑞珠走过去用布包裹着拧起来,余下二人看着她泡好三杯茶过来才继续话题。
“公主这样,不怕江公子伤心?”
萧京禧顿了下,“我正怕他不伤心呢。”
他还是闹一闹的好,现在有些过于小心翼翼的了。
青枝笑笑不说话,最近反而是瑞珠活泼些,她挪揄:“公主也不看看把江公子惯成什么样子了,他伤心什么?”
没见方才当着她们面还敢索吻么,这真是从来没有的事。
“什么锅配什么盖。”青枝一针见血。
这自从出来后,萧京禧是发现两个丫头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她顺着说:“我和江昱修谁是锅谁是盖?”
瑞珠张口就来:“公主是锅江公子是盖。”
说完了她感觉有点不对,盖是在上面的,江公子怎么能压公主一头呢,所以她改口:“公主是盖张公子是锅。”
这还有什么区别?
“你呀你。”萧京禧摇头,将喝完的茶杯用手背推过去,“再斟一杯,今晚不得安眠啊。”
奏折上刚写了两列字,这两个不省心的又开始念叨今日的事情。
“巡察要塞的路上公主问起李将军有关浣女的事,方才又在诸位将军面前提起,奴婢还以为公主有意废除这个制度呢。”
萧京禧:“若是一句话就能改变什么,那那些自我标榜青史留名的仁德之士早就说了,轮不到你我。”
不改,那就说明这是大部分人不可动摇的利益,哪怕它只是一种欲望最原始的发泄途径。
这么看,军中将士们都不是好人?不尽然,也不是这么看的,太片面了,但其中每个人是个体,也是群体,是群体,也是个体。
哎——
想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可青枝还是觉得难过,“真的就什么都做不了?”
“毕竟是罪人。”瑞珠这话说的底气不足,她都不能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理由。
案台上的烛芯炸了一下,萧京禧看着,莫名其妙想它还会不会炸,就像太子毒发那一夜。
并没有。
萧京禧有些失望,“好事多磨,成与不成,谁能说的定以后呢?”
还是那句话,她没有菩萨心肠,顺手的事做了就做了,比如李胜英的官位,不顺手且明知会起纷争的事就得掂量掂量了,比如废除军妓。
墨守成规的东西想要改变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的,她还有几十年,她的后代也有几十年,她后代的后代……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