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国内过的好好的,凭什么你们让我出国我就要出国?我适应不了国外的生活!”
对面的中年男人又气又无奈,“小燃,我跟你妈妈都定居在国外,你也应该跟我们过去啊,在国内,除了保姆阿姨们,哪有人照顾你?”
“这里哪有你的亲人?”
林燃冷笑一声,“呵,这不是我小时候就把我扔在国内的那会儿了?当时怎么不说我在国内没有亲人?我当时才四五岁.......”
“那会儿不也是保姆阿姨们照顾我的吗?怎么现在我长大了反而担心上了?”
林燃本来是想阴阳怪气,但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他语气竟然有些哽咽。
中年男人听完,很是无奈,他叹了口气,“小燃,当年我和你妈妈也是没办法......这不是都稳定了,我们把你接过去,我们一家三口团聚。”
“以后就不分开了。”
林燃还是不领情,“你们自己团聚吧,我就要在国内上学。”
中年男人语塞,半晌,他还是忍不住劝说:“你妈妈......她也想你。”
听到这句话,林燃顿了一下,他对父母的印象一直都停留在照片,和仅有的一两句语音。
但他对妈妈这个角色一直有一种莫名的向往和滤镜,虽然那么多年,他们几乎没有关心过他,只有一串串的转账和信用卡上冰冷的数字。
但是......提到妈妈这个称呼,他还是忍不住心软。
沉默一阵后,林燃倒也没有那么倔强了,但他也没有松口。
“我的手机呢?我都快成年了,你们还把我的手机收走?我怎么会想跟你们过去?”
犹豫片刻后,男人把手机还给了他。
林燃接过,摁了一下,发现是关机状态,他抿唇,默默地点了开机,耐心等着。
与此同时,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小燃,爸爸今晚还有一个客户要见,你好好想想吧。”
“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燃抬眸,视线从手机移向他,但刚抬眼,看见的却是男人的背影。
还没等他说什么,男人便抬脚,快步离开了这里。
最后只留下了一道不小的关门声。
这一幕不由得让林燃想起幼年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被他的父母扔在别墅,只留下两人决绝的背影。
童年创伤被激活,尽管林燃已经十七八岁了,但是再戳到他的痛点,他还是忍不住害怕、难受。
林燃缓缓蹲下,缩在沙发前,他蹲坐在地上,抱着腿,一滴又一滴的眼泪随之滑落。
别墅内关着灯,只留了几个小夜灯,虽然有一些微弱的光亮,但在林燃的世界里,却是漆黑、孤独的一片。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眼前忽然亮起一阵白光,亮得有些刺眼。
林燃眯了眯眼睛,发现是手机开机了。、
手机刚开机的光芒亮的刺眼,但他很快适应过来,也收了一下悲伤的情绪。
他打开手机,微信里面亮着几条未读消息,几个红点很刺眼。
林燃上下扫了扫,发现是向昭榆和裴复临给他发来的消息,还有裴复临的妈妈发来的消息,问他要不要到他们家里吃饭。
他忽然一愣,这么多年,就连裴复临的妈妈都比他的亲生母亲要了解他,对他要好。
他往下滑动,手机里,他和父亲母亲的聊天只有反复的转账、收款,很少有文字交流。
就算有文字交流,也很短,像是公事公办一样。
林燃一瞬间有些恍惚迷茫了,他有时候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为什么亲生父母对他毫不关心?
他们只关心他有没有足够的物质条件,有没有安全长大,其他的,他们从来不管,也不问。
林燃没有回消息,但他盯着那些消息看了许久。
片刻后,他关上手机,又让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但是他心里,不那么空了。
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连同着他内心的那股强烈的空虚、痛感也一起被抚平。
这一刻,那个被他模糊的答案愈发清晰。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
*
临近学期末,向昭榆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期末考试上。
林燃后半个学期都没来学院,向昭榆给他发的消息也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接下来的时间,她全力冲刺期末,期末的这阵子,倒也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事情了。
温潇潇也没有再出现,温以桉虽然正常上学,但并未来打扰她。
等期末考试最后一场结束后,向昭榆神清气爽地离开考场。
考试结束后,向昭榆看了一下时间节点,差不多要到上一世的争夺竞赛名额的时间节点了。
向昭榆来到办公室,走进来的时候,发现屋内还有两个学生,一个她比较眼熟,是程之煜,还有一个是女生,低着头,看起来很沉默内向。
走进来后,向昭榆先跟卫家知礼貌打了声招呼:“老师好。”
又看向另一边坐着的几位不太眼熟的老师们,她也照常打了招呼:“老师们好。”
打完招呼后,她坐到那两位学生旁边,安静地等着。
没多久,一位中年主任起身,他扫了一眼三位学生,语气郑重开口:“你们也高一了,应该知道,我们学院一直和圣誉大学有协议,竞赛优秀的人可以保送或降分录取。”
“下学期就差不多要举办竞赛了,所以我们现在就要选出去参加竞赛的那个人。”
“虽然三位学生很优秀,但竞赛名额,还是要公平竞争的。”
卫家知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很是不解,虽然另外两个学生成绩也不错,但是向昭榆明显非常出众,但他拗不过那些老师非要再办个考试来筛选。
卫家知觉得,就算再举办个考试,最后结果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