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注:建议读者们先阅读完傅星来支线·棠棣荣枯全篇,再来阅读本章以后的正文,以获取最佳观看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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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
“进,”席如诗鞋跟稍微一用力,转椅丝滑转了半圈,倚着靠背面朝来人,招呼得相当随意,“来了?坐。”
“是,上将。”
来人穿着宇宙级特种作训服,一头直愣愣的深棕色头发硬如铁丝,翠绿色眼瞳沉静闪光,让人联想到某种学舌鸟儿美丽的尾羽。
他看上去不到三十岁,黑色连体工装衬得他个高腿长,风风火火地几大步走到席如诗左手边下属第一个位置,坐下以后利落抬手在右耳处一拨,漆黑的战术耳麦掉到颈侧,喉结微微一动,清了清嗓子:“刚才来的路上碰见了执勤组的战友,K7那边已经就位。我在队里筛出来了二十个人,一会儿跟我和柏时荫少尉去H74,余下的四十人直接听命于您,临时组长是廖金环,我记得您有她的通讯?”
“有,”席如诗点点头,“柏少尉是临时加在你们组里,但他出身于远苍星系军区,上过宇宙级战场,又是国内新型能源领域的年轻学者,到时候双方交战,你记得……”
“明白,”青年相当利索地抬手一敬礼,郑重发誓,“一定保护好他!”
一瞬间,席如诗脸上的表情相当无语:“不,我的意思是,你和你的下属们不要妨害到他工作。”
“啊?!”青年顿时觉得有点荒谬了,“不对吧,上将大人,他是个Omega啊!怎么可能比Alpha或者Beta更适合……”
下一秒,他的话被席如诗幽幽打断:“我奉劝你还是不要有什么刻板印象。当初在远苍星系军区派兵追剿叛军时,估计他深入敌营亲手杀死的那二十七个叛军,在临死之前也跟你现在是一个想法。”
青年顿时沉默了。
“他的身体被叛军改造过,所以不能用常规思路来推测战力,”席如诗抬手从桌上的托盘里拿了一支烟立在桌上,有节奏地一下一下磕动着,“一会儿集结好队伍以后,你带他去武器库让他自己挑趁手的,如果有些什么别的要求,能满足的也尽量满足。”
“给这么多优待?”青年想了想,有点吃味地问,“那到了真正开打的时候,底下人听谁指挥?他还是我?”
“先让他来。H74下边什么样现在谁也不敢确定。你们让他在前边领路,他没死就听他的;如果死了,就带着他的尸体回来……万一敌我实力太悬殊,就别管什么尸不尸体的,带着有生力量直接撤。”
青年眼神闪烁了一下,为难道:“这……不太好吧……”
——感觉像是故意拿柏时荫的命不当回事一样。
席如诗不为所动:“有什么不好的?觉得我拿他的命不当回事?那行,派你领着人冲在最前头?你比他更熟悉叛军?退一万步讲,你能保证找着路吗?能保证的话,我现在二话不说让他靠边站,指挥权交到你手。到时候拿不下叛军整个地下区域,回来我第一个枪毙你。”
青年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
“柏时荫少尉可是主动请缨要上前线的,人家亲口说过死生不惧,”席如诗瞧着他的面色,微微一笑,“怎么,现在还羡慕我给他的优待吗?”
青年心服口服:“不、不敢羡慕了。”
“赫尔岑上校既然把你们这支特种精锐部队暂时直接交给我调派,那么我就会像相信他一样相信你们的能力,”席如诗将手里那支烟慢慢递给他,“所以,即使是为了给你们的上司争一口气,也千万别让我失望。”
青年毕恭毕敬地正色接过:“是,上将。”
“好好干,海因茨·第欧根尼少校,”席如诗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睛,浅紫色的眼睛里涌动着高深莫测的暗流,“甚至不必为了别人,你不想洗刷你们家族那个‘叛国者’给你的姓氏带来的骂名吗?虽然你不像他一样是嫡系,但属于第欧根尼家族的荣耀和贵族精神总要有人来传承,不是吗?”
海因茨原本黯淡的目光,闻言重新渐渐亮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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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监狱深处。
典狱长带着四名帝国议员和众多随行官、书记员在由精钢打造的封闭走廊内缓缓前行。
随着他们逐渐深入监狱内部,走廊两侧的囚室由允许囚犯自由活动的四人间变成两人间,再变成单人间。
众人即将走到道路尽头。
典狱长停下脚步,伸手按动了侧边墙上的某个开关,墙上几块金属板从中间裂开,露出了验证信息的扫描仪。
智能体冰冰冷冷的提示音毫无感情地响起:“警告,前方是高等级戒备监视区,重刑犯关押所在地,请出示身份证明方可进入。如有擅闯,立刻击毙。”
典狱长流程熟稔地完成了身份验证和任务登记。
“嗡——”
众人面前那一整扇原本被认为是道路尽头的镀铬厚钢墙面突然震动起来,细小灰尘簌簌而落,在诸多神色各异的目光注视下慢慢抬升,按照滑轨运动向上开启,露出了墙面之后的广袤空间。
在重刑犯监狱里,走廊空气也比外面要冷上一两度。
第一次来到这里的许多低级官员全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原因无他,这里与先前那些安安稳稳分布在走廊两侧的囚室完全不同,这里的所有“囚室”都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透明气泡,这些透明气泡漫无目的地漂浮在空中,且处于极为诡异的失重状态,身处其间的众多重刑犯看上去状态都不是很好,受狭小空间所限只能蜷缩着身体仿若胎儿状态暂且不提,每一个人的后颈腺体和脑袋的几处重要穴位上都连接着极为细小的中空传输管,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但是就在访客们跟着典狱长继续朝深处行进的这段时间内,有几个透明气泡里伴随着电击声传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声线不同的惨叫在如此空旷的地方不时响起,回声阵阵,令人格外不寒而栗。
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官员们不禁露出了畏惧之意,窃窃私语起来。
“这些重刑犯的意识会通过神经贴片上传光网收容分析,再交由专业人士进行全天候记录监管、定期评估并实施惩戒,”典狱长一边前行,一边四平八稳地介绍,“换言之,既然犯了能进到这里的重罪,他们的身体和意识就已经都不再属于他们个人所有了。除非刑期已满……或者先一步彻底崩溃。”
某位按耐不住心思的议员旋即提问:“傅星来也在这里面?”
“不,”典狱长一摇头,抬手指了指前方,“他是高危险人物,与光网的连接也太过特殊,这些关押方式对他来说都是无效手段,所以按照001号重犯标准,在前面的囚室内单独重点关押。”
众人穿过飘满重刑犯囚室的“气泡广场”,又经过了一段两侧全封闭式精钢走廊,随后来到了一扇非常普通且日常的带锁橡木门前。
“典狱长大人莫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一位涂着牛血色口红的女性Alpha帝国议员慢悠悠开口,冷艳的气场中带着尖锐的质疑,“这就是您口中的‘重点关押’?”
——傅元帅大半辈子清正严苛,没想到居然给自家后辈开后门开到监狱里来,可见晚节不保啊!
其他官员的交谈声也纷纷大了起来,但典狱长兀自掏出钥匙开锁,不曾理会。
直到他摘下那把相当古老的物理机关锁,抬手拉住门把向后退去,屋内的情况才终于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
首先,房间顶灯均是极为刺眼的巨型白炽灯,照得整个空间毫无阴影可言,空气分子干燥且炎热,对于天生脾气本就容易暴虐的Alpha来说一点也不友好。另外,白炽灯全天候开启意味着入睡条件极为恶劣,但凡是睡眠质量不好的人在这儿待上两三天就很容易进入神经衰弱状态。
其次,房间内部并非可以随意活动,巨型玻璃幕墙在房间角落某处圈出来了一块方方正正的透明囚室,除了角落里散落的几支颜色不同的记号笔以外,里面任何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平常短暂的“放风时间”内,傅星来会在数名特派专员监管之下进入此地工作。
最后,最能攫住众人心神的并非以上任何“巧思”,而是在牢房中央,放置着一个只在远征星舰上才会有的冬眠舱。
而且这个冬眠舱还明显经过周密的改造,各类任务按钮都是单独成线且与光网完全断联,只维持在舱内“冬眠”人员的最低生存指标要求。从反馈在舱外显示器上的实时数据来看,目前“睡”在里面的傅星来全身器官功能都恰好卡在健康水平的最低红线上,腺体上有一根细细的管子输送着镇静药剂,四肢末端被物理拘束装置牢牢钉在特定位置一动也不能动,甚至脊柱上还被打了数个粗管,暗红色的血液从那些管道里联通到冬眠舱外的一个类似于巨型天平一样的装置两侧,巨型天平两端的托盘里都放着桶状血仓,血仓经由天平与那些管道相连,现下正在极有规律地随着天平稳定地一摇一晃。
——可以说,睡在里面的人没死,但也仅仅是没死而已。
原先在屋外说风凉话的那位女议员抬手放在了鼻子底下,表情复杂:“这些……到底都是什么鬼东西?”
典狱长相当自如地抬手一指还在摇晃的天平:“那是为他特制的大自血摇匀器,为了让他随时处于‘可控范围’,在放风期间之外他都要以这种强制休眠状态躺在冬眠舱里‘睡觉’,他身体里的血液含量也会随时保持在最低生存水平,在最大程度上能够避免‘失控’。”
——整个囚室,确实是为傅星来这样的特殊囚犯量身打造而成。
“很好,很好,”为首的一名年老男性Beta议员慢慢鼓掌,点头称赞,“不愧是帝国监狱的典狱长大人,这样严密且精巧的关押方式,的确令人佩服。”
典狱长风度翩翩地一倾身,接受了夸赞。
老人身侧,另一位留着中长发的年轻男Alpha议员悠然叹息:“还真是……真是一件伟大而又残酷的艺术品。”
不知道他在说整个囚室的布置,还是在说眼下躺在舱里的傅星来。
最后一位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帝国议员出言提醒:“……尽快把他唤醒吧,听证会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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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什么声音?”双手环抱倚在墙边的海因茨闻声立刻睁眼,转头去看正抬手接收信息的柏时荫,强行振作精神驱散困意,“上边让咱们提前出发了?”
“不是,”柏时荫在投屏上飞速点了几下,一摇头,“是情报处的内部任务。跟咱们这次行动无关。”
“……嚯,真不容易啊你们,”海因茨一听跟他没关系,打了一个哈欠,又恢复成了刚才那样倚在墙边犯困的模样,“对了,席上将嘱咐过,这里的所有武器装备你随便挑,拿多少都行。”
柏时荫顺口应了一声,在整个武器库里走来走去地参观,抬起右手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选了好半天,才挑了一把单分子刀。
四下里寂静无声。
海因茨想了想,觉得还是先跟这人套套近乎看看性格,目光一动注意到他右手腕上戴着个黑乎乎的圆环,调侃道:“这手镯看着不错,心上人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