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鬼主意?”柳拂烟不满,但还是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赵家咱们肯定是没法救了,毕竟救人先救己,我是没有那种高尚情操要为了他们把自己人都搭进去的,能保住赵隽我们已经是冒了风险了。以我们跟赵家之间的关系,我认为我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柳拂烟不是圣母,她虽然自认为心地还算善良,能帮一把的人她都愿意去帮。但是如果这种帮助的前提是要搭上她和她在意的人的安危的话,那她是不会任由自己的善心泛滥的。
“既然赵府迟早得查抄,那不如我们就把这玉佩偷偷藏到赵府去!到时候户部去查抄的时候,老刘头旁敲侧击地给户部尚书暗示一下,让户部到时候把这玉佩送到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去。这样一来,就跟我们没关系了。哪怕到时候皇上还是要找神萩询问烈王大印的事情,神萩也能轻易甩脱--东西不是他发现的,赵府也跟他没关系。如果李明途非要死咬着神萩不放的话,那就谁怀疑谁举证呗!
“李明途如果非说这玉佩就是神萩伪造的,咱们就可以反问他咱们又跟他没仇没怨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李明途还能当着皇上的面承认当时陷害神萩其实是他在幕后主使的吗?就算他搬出赵隽,说我们是为了帮赵隽报仇也不怕,毕竟那玉佩的主体可是他李明途的族徽,那为什么帮赵隽报仇就要陷害他李明途呢?难道他还能承认赵奇一案其实也是他在幕后主使的吗?大不了还可以把我搬出来,如果我们在赵奇出事的时候就想要伪造玉佩帮助赵家的话,以我的故国的工艺程度,难道还赶不上在赵家灭门之前就把这玉佩做出来,非得等到赵家人都死绝了才来马后炮吗?
“总之,到了那个时候,皇上就算对神萩有疑心,我们也有机会能在光明正大的地方将他的疑心一一驳回,总好过让皇上自己一个人瞎琢磨。不然等他琢磨出来的时候,恐怕又是二话不说直接降罪了!”
刘述礼和纪神萩琢磨了一会儿,发现也确实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然难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安帝不将这玉佩的事情怀疑到纪神萩的头上吗?
没有这种办法!安帝是一定会怀疑的!
别看安帝现在一副对纪神萩充满信任的样子,那种瞬息万变的信任之中又能有几分真呢?
说白了,他只不过是觉得纪神萩最好用罢了!再加上先前的构陷一案,也刷新了安帝对纪神萩的印象分,这才让安帝再次将纪神萩官复原职,甚至不惜在人前摆出了一副对他宠信有加的样子。
但是一到了这种有可能关乎到帝位的事情上,别说是纪神萩了,就算是他的亲儿子,也照样得被他拎出来掂量掂量呢!
安帝是个嗜血成性又贪图享乐的人,并且他也是个看得清局势的聪明人。为了持续他的享乐,他就会维持他身为皇帝的地位。他可以为了帝位克制一下自己膨胀的享乐欲望,让九韫国得以维持住一个稳定的秩序,百姓们虽然活不好但也死不了,至少不至于民不聊生揭竿而起;他可以为了帝位将自己嗜血的本性在人前掩藏起来,不至于让百姓对他心生恐惧,让他彻底失去民心;他也可以为了帝位,将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人统统杀光,顺便还能满足一下他嗜血的本性。
赵奇和赵家的下场,很有可能也会落到纪神萩和柳拂烟的头上,只要他们犯了安帝的忌讳!
有这样一个皇帝,朝中人人自危,百姓为了生计不得不终日劳苦奔波。想要振兴九韫国,让九韫国成为能让周边顶礼朝拜的大国,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刘述礼叹气道:“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被怀疑肯定是在所难免的,就算这一次不被皇上怀疑,那也总有下一次!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至少得有一个站得住脚的辩驳机会。确实如小柳所说,既然皇上的疑心在所难免,那我们就光明正大地将那些疑心一一驳斥,只有这样才是保命之道。否则,疑心生暗鬼,要是让这暗鬼一出,恐怕我们直接就是死路一条了。”
纪神萩:“也别我们我们的了,你们都没事,就我的事最多!”
伺候这么个皇帝,步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是刀尖踩多了,也是会厌烦的。
“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啊?就算不说我了,你和小柳可是正经夫妻!你要是卷进了什么事件里,难道小柳就不会被你牵连了?你难道忍心看着小柳跟你一起死?!”刘述礼忍不住吐槽他。
一想到柳拂烟可能也会被连坐,纪神萩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浓重的杀意。
他不忍心,他当然不忍心!他甚至害怕看到柳拂烟会出什么事!正是因为这份不忍,正是因为这份害怕,才是支持着纪神萩坚定不移地走到现在的核心。为了她,他一定要拼出一个太平盛世来!
她喜欢吃,喜欢笑,喜欢到处走走看看,喜欢做生意……这些在现在都需要找好借口谨小慎微的事情,若是在太平盛世,就可以成为最普通的日常。
赵家人除了赵隽,全都死在了刘述礼拿到玉佩后的第二天午时。很多人其实都觉得赵奇的这个案子蹊跷,很多人也觉得赵家罪不至此,但却没有人出来为他们说一句话。
为他们说话的代价是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拿自己的命去触安帝的霉头的。更何况搭上自己的命也救不下赵家人,那就更没有说话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