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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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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神萩老实了:“虽然我和纪神枫从小都是在昌国公府,但是待遇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纪神枫是亲生子,上面又有一个我顶着,那时的纪彰和贾妍都觉得纪神枫生来就只需要享福就可以了,溺爱得很。也就是这几年,我离开了,没人能撑起昌国公府的大梁了,纪彰这才开始对纪神枫下工夫的。只不过么,所谓小树不修不直溜,纪神枫现在哪里还能算是“小树”?早都定型了,纪彰才想起来修他,但是已经长歪了的地方却是直不了的,再加上贾妍依然还是保持着那种无度的溺爱,纪神枫能成现在这样,不奇怪。”

柳拂烟听得有点心疼:“没事的宝贝!你有我溺爱!”

柳拂烟明白,那些被纪神萩草草带过的经历,其实饱含着年幼的纪神萩的苦痛。一开始,纪彰是觉得自己无法生育,这才带了个弃婴回去当作继承人培养,免得昌国公这一爵位断绝在他的手上。只是纪彰却并没有将这个捡来的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只有苦练却没有疼爱,纪神萩那时小小的一个人,就要完成繁重的练功,肯定是很难的。而他的艰难,在纪神枫出生之后,更是达到了极致。纪彰和贾妍对他本就没有什么疼爱,现在又有了亲生儿子,纪神萩这个本来被视为继承人的孩子,变成了他们亲生儿子的拦路石。幸好在纪神枫出生之前,坚信自己无法生育的纪彰早就带着纪神萩出去认过一圈人了,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纪神萩是纪彰的儿子,这才让纪神萩免于了被二次抛弃的命运。

不过即使如此,纪神萩的日子也还是越来越不好过了。也不知道纪彰和贾妍是不是想着养着这个弃婴也不能白养,总得让他为昌国公府奉献些什么,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纪神萩的训练日益苦重,而他们的亲生儿子纪神枫却是从小就泡在了蜜罐里,没有受过一点苦累。应该也就是如纪神萩所说的那样,昌国公府靠着他这个养子挣来的功名,就已经足以维持住祖上的荣光了,而他们的亲生儿子也可以不用受苦受累,直接现在当世子日后当国公就好,好赖都还有纪神萩的功名顶着,皇上总是不会收回昌国公府的爵位的,否则就是不给纪神萩这个功臣面子、是在苛待功臣了!

然而,对于纪彰和贾妍来说,也依然是天有不测风云,如意算盘也有算漏的时候。纪神萩被诬陷谋反,可是那时的纪彰和贾妍可不知道他是被诬陷的啊。谋反,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而那时所有人都知道纪神萩是昌国公的长子,他的九族里面,当然是把整个昌国公府都包含进去了啊!性命攸关,彼时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纪彰当即就出示了证据,证明了纪神萩其实只是他捡回来的养子罢了,果决地与纪神萩断绝了关系,没有任何挣扎地看着纪神萩去死。反正他还有亲生儿子纪神枫呢,他们昌国公府又不是后继无人,有什么必要冒着生命危险被纪神萩拖下水吗?

可是彻底跟纪神萩一刀两断了之后,纪彰才发现,自己的亲生儿子早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了。而贾妍也是彻头彻尾地贯彻落实了一句古话--“慈母多败儿”。纪彰有心想要去逼纪神枫上进,本来就已经晚了,贾妍还总是在一旁和稀泥,阳奉阴违,生怕她的大胖儿子受一点苦累,纪神枫有这样的父母和成长环境,就算他想要成才,恐怕也难,也不奇怪他现在会成为这个样子了。

柳拂烟的话令纪神萩心里熨帖,但纪神萩就是见不得柳拂烟难受,他把人抱紧了一些,脸埋在柳拂烟的肩上:“其实我觉得这样还挺好的。小时候觉得苦,那是因为小时候的我根本就还不明白我受的那些苦会在未来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如果那个时候的我能有一点远见的话,肯定只会更加刻苦!如今的我功成名就,其实就是拜当年刻苦的我所赐啊!再说了,我要是被娇惯成了纪神枫那样的废物,你还会喜欢我、跟我在一起吗?我可不觉得你会看上纪神枫那样的废物!所以如果那时的我没有刻苦训练的话,现在可就亏大发了!”

柳拂烟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就像是她小时候看着课本上的课文也不知其深意,哪怕老师讲解了之后也还是觉得这就是老师在过度解读,见到背诵全文的要求的时候更是叫苦不迭,完全不明白背诵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可是这些当年完全不理解的文章,却会在长大后的某一天,突然又一次被看见或想起,就像一道灵光一样,她突然就明白了当时的自己还以为是过度解读的深意,理解了那些文字背后的悲怆或意义。

教育这东西,在受教育的当下很难立刻被理解,但总是会在未来给人一个回马枪。

纪神萩的训练,恐怕也是一样的。

“至于皇上会不会借着这次机会对昌国公府开刀,那就要看娘子对‘开刀’的定义是什么了。”纪神萩的脑袋依然没有抬起来,而是在偷偷地沉醉地嗅着柳拂烟身上的淡淡香气:“处罚肯定是会处罚的,但是我觉得皇上应该不会做出‘杀光他们全家’之类的决策。”

“为什么?”柳拂烟被他的气息弄得有些痒痒,忍不住耸肩蹭了蹭:“他不是最喜欢看到这种场面了吗?”

安帝何止是喜欢这种场面,他简直都快要走火入魔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李氏族人的梳洗之刑给刺激到了,从那以后,安帝就像是迷上了这种带上群臣一起观赏酷刑的活动似的。只要是稍微让他有一点不顺心的人,或者只是犯了点小罪的人,现在几乎都会被他处以极刑酷刑,并且安帝还执意要带上许多人一起看!他好像是喜欢这种“众乐乐”的场面似的,觉得这比他独自在那个血腥小院里要快乐多了,因为这样一来,旁人的恐惧和惊慌也会给他带来加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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