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老王不敢抬头。天气转凉，他的额头上却冒了出密密的汗珠。

脑海里的记忆倒退，随后老王惊恐地发现，他们竟然认错了房间。

面前的人没有回话，空气却开始凝固。一双无形的手附上老王的脖子，像蛇吐信，又猛然收紧。

“这点事都办不好，”局高临上的人发话了。在触及老王小心翼翼的眼神时，又残忍地停顿，“算了。”

“滚出去。”那人看起来心情不错，朝他摆摆手。

话音刚落，所有的幻觉便消失殆尽，仿佛一切只是老王一个人的精神失常。

他急促地大喘气，急忙退至门外，随后抬手抹去额上密布的汗珠。

在对视的那一瞬间，他被迫直面大少爷身上日间增强的压迫感。

老王悻然。

自从大少爷陈择从那场黑雾大袭击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分明还是和以往一样温和待人，却在被那双黑瞳凝视时，总会让人不寒而栗，战战兢兢。

他又想到了陈家人的现状，老的老，残的残。思及此处，老王又打了个寒颤。

门内，陈择狠狠摔下手中的钢笔。沉闷又刺耳的声音响起，锋利的笔尖在皮质的桌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一个精神力D级的废物，这都看不住！”陈择双手紧握，目眦欲裂。在所有事情都安排好的情况下，偏偏还能被那废物溜走。

如果能亲自下手，陈择的拳头又握紧几分，他早就将那人千刀万剐了。

可惜，陈择缓缓松手。他看着指甲在手心里咬下的牙印，淡淡的血丝漫出，却更加使劲地压下去。

可惜，陈家真正的孩子陈克明是主角，而他假少爷陈择，只不是一个小小的配角。

罢了。陈择甩了甩手，捡起已经支离破碎的钢笔。

“系统，老王他们会在今晚喝酒时意外猝死，对吧？”他轻轻地吐露出这些词句，语气之轻快，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

“收到。”阵阵平板无波的电流音自他脑海里响起。

“真是太可惜了。”陈择低低地呢喃，他看向系统面板上那一项任务的末尾。

——已完成。

陈择终于畅快地笑了出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隔音良好的房间内不断回荡着他堪称猖狂的笑声，又远又近，鬼魅一般。

目标已死亡，多么让他感到愉快的几个字。

毕竟上辈子死了之后，陈择才发现自己是一本甜宠小说里的恶毒配角。

被定义为恶毒，他不觉得奇怪，毕竟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他也不过是顺从本心。

但陈择绝对没想到的是，那个废物陈克明竟然是主角！

怪不得上辈子无论他做什么，都比不过陈克明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好运气”。

不过在听到脑海里传来的声音后，陈择面上慌乱，内里却是得偿所愿地勾起嘴角。现在的系统被他先一步绑定，想必陈克明再也没办法拥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所谓系统发布的任务，与他上辈子做的事情大差不差。

想必老天也在怜悯他吧，他想。

陈择终于静下来，抬手拨通一个号码。

“找人给杨玺传消息，”他想了想，说，“就说是陈克明向他求助。”

……

陈择再次仔细回忆起了那本小说里的剧情。

上辈子，陈克明和小说里写的一样，因为他的从中作梗，被迫交换婚约和一位变异兽人结婚。但谁没想到从此陈克明的生活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而他因为陈家站队错误导致全家落得个草率死亡的下场。

想起小说中对他的描述，陈择忍俊不禁。毕竟他做过的坏事，可比写出来的多多了。

不久前跻身成为四大家族之一的新秀李家，突然消失在光明城中。

坊间议论纷纷。据说是李小公子□□妇女，横行霸道，直直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头上，这才牵连了整个家族。

陈择喜欢这个说法。和上辈子一样，惩恶扬善，这是人们最乐意听闻的故事。

可惜直接使用精神力会留下痕迹，否则，陈择能保证他们死得比他上辈子还要痛苦。

侍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天择先生，这边请。”

装潢精美的地下商城，各色人士穿梭其中。他们神情各异，又诡异地安静，显得十分和平有序。

隐约响起几阵猛兽的嘶吼，引起的小小骚乱在下一秒被瞬间抚平。

高挑的贵公子亭亭而立，面上带着一副半边面具，微笑着向引路的侍从道谢：“多谢，烦请替我向城主问好。”

对上他那一双宛转流光的桃花眼，侍从急急低下头，耳尖却不自觉泛起颜色。

世人皆叹陈家大公子样貌俊朗，一颦一笑间皆是藏不住的高贵气质，侍从暗暗想到。如今一看，果真是如此。

就连那面饰旁精雕细琢的花，都在他的眼波流转中失了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