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他!
怡王世子嘛——所以当初斩首伏法的,不过是一具身形相似的替身傀儡!
怡王本事挺大的,将私生子送去大臣府邸做小厮,又不惜重金布局将世子偷偷掉包。
就是世子混的似乎不太好,居然要自己亲自传递密信。
这份怜悯落在怡王世子(这里是私生子)眼中成了极致的羞辱与嘲讽。
他死死瞪着燕修延,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牙关紧咬:“一切都怪你!尽数怪你!”
“啊啊对,都怪我。”
燕修延神色坦然,垂眸看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语气漫不经心顺着他的话敷衍:“怪我逼得怡王狗急跳墙、捏造满朝文武莫须有的罪名,妄图清君侧、谋逆造反;怪我把你掉包没被砍掉;怪我让你不惜勾结羯国外敌,屈膝做了人家的走狗。”
怡王世子目眦欲裂,厉声嘶吼:“是你!是你害得我怡王府满门覆灭、家破人亡!”
燕修延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眸光澄澈无辜的眨眨眼:“啊对对对,是我手把手逼着怡王起兵造反的,是我亲手毁了你的荣华富贵。”
怡王世子受不了燕修延这阴阳怪气的语调,他喘着粗气双目赤红,嘶吼着争辩:“我父王是皇祖父亲封的亲王!论长论嫡都该是我父王承位!他才是名正言顺的正统!”
燕修延掏掏耳朵,满脸漠然不屑:“狗屁的正统,皇权从无天命定数,这天下、这龙椅从来都是谁坐的稳,谁就是正统。”
粗粝直白的话语堵得怡王世子哑口无言。
他说不过燕修延只能死死瞪着,气得浑身颤抖,半天憋出一个字:“你!”
燕修延眉眼弯弯,笑意狡黠又恶劣:“我是个奸佞恶人,你不服?子不肖父啊,怡王的嘴皮子挺利索、颠倒黑白的本事也是一流,你倒是半点没学到。”
就在二人言语交锋之际,被绑缚的于嬷嬷缓缓苏醒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阴森恐怖的刑房、刺眼的刑具还有对峙的两人。
她神色骤变,眼底掠过决绝的死意,当即咬紧牙关就要用力咬舌自尽。
燕修延眼疾手快,身形一晃就至她身前,精准一扣一卸,轻巧卸去了她的下颌骨彻底断了她自尽的念头。
“别这么想不开嘛,你当真不想再见你的乖孙了?”
一句话,精准戳中了于嬷嬷唯一的软肋。
她浑浊的眼眸剧烈闪动,眼底的决绝崩塌被无尽的挣扎与牵挂取代。
燕修延依旧笑得人畜无害:“你乖孙在我手上,想让他平安活命就眨一下眼。”
于嬷嬷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这才对嘛。”
燕修延抬手帮于嬷嬷接回错位的下颌:“我又不是多穷凶极恶的人,不过是想向各位打听点事情罢了。”
话音落下,昏迷的小厮也悠悠转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四周阴森恐怖的刑房、冰冷的刑具再看看面色阴沉的布先生和神色憔悴的于嬷嬷。
最后落在一身素衣、气质清贵的燕修延身上,彻底惊得头皮发麻、方寸大乱。
“你、你是……监察司正使?我怎么会在这里——布先生、于嬷嬷?”
燕修延慵懒倚靠在实木桌案旁,抬手拿起桌上的白瓷茶盏,徐徐倒入澄澈的热茶。
袅袅茶香清淡温润,丝丝缕缕飘散开来,与刑房终年不散的血腥戾气交织在一起有些格格不入。
“既然都醒了就省些麻烦,先都自报下家门吧。”
怡王世子闭紧双唇,眸光凌厉扫过于嬷嬷和小厮,眼底满是凶狠的威胁警告之意。
燕修延眸光淡淡看向刑室的屋顶,他指尖轻弹,一滴残留指尖的茶水精准激射而出。
“啪嗒”一声轻响。
趴在屋顶的黑蜘蛛被击落直直坠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怡王世子的嘴巴、鼻尖之间。
冰凉的虫体贴在肌肤上,密密麻麻的足肢微微蠕动,骇人之极。
怡王世子浑身僵硬、头皮发麻,心底恐惧暴涨偏偏不敢张口、不敢动弹,连一丝呼吸都不敢过重生怕虫体钻入口鼻。
“行了,威胁人的已经没法出声了。”
燕修延神色淡然,冲着小厮抬抬下巴:“你来说,你跟着怡王世子多少年了?”
小厮脑袋一片空白,愣愣开口:“啥、啥一完虱子?我每日都沐浴洗衣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虱子!”
燕修延:“……”
哪来的傻子。
他从案上捞起一柄锋利的短匕贴在小厮的脖子上:“我说的是先帝二皇子怡王的嫡长子,怡王世子。”
小厮傻了眼,浑身瑟瑟发抖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结结巴巴道:“他、他不是被砍头了吗?当年行刑的时候布先生还带我去看了的!所有人都说世子已经死了啊!”
燕修延不再理小厮转头将目光落回神色挣扎的于嬷嬷身上:“轮到你了,说吧。”
于嬷嬷泪水在眼眶打转,一边是忠心侍奉多年的主子一边是自己唯一的孙儿、毕生的牵挂。
她眼底的挣扎分毫未逃过燕修延的眼。
这位普通的府中奶嬷嬷,从头到尾都知道布先生就是当年的怡王世子。
燕修延不再迂回直接一语攻心,用话诓她:“你倾尽余生、舍命效忠的主子是杀害你孩子的罪魁祸首。你在替仇人做事,明白么?”
轰!
一句话,击碎了于嬷嬷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满脸是震惊、茫然与不敢置信,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下意识转头看向面色铁青的怡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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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怡王:虞睿祥弑父前几年第一个造反被送去地下等先皇的亲王。
(怡王、怡王私生子之前没有铺垫所以在这里读者看着会有些别扭,实在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