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伟恒垂眸看着他泛白的唇角,轻轻摇头,语气认真:“孕期需静心养身,最忌谶语晦气,能避就要避。”
怡王世子被包子噎得双眼翻白、呼吸困难,好不容易咽下去,一想到自己吃的是什么他就抑制不住想要呕吐的感觉。
压根无暇去注意两个人说了什么。
待不适感彻底褪去,燕修延直起身拿起最后一个包子掰开,漫不经心对谢伟恒说道:“御膳房做了许多肉包子,陛下特意嘱咐我每天多带几个给世子食用。现下天气炎热,暑气正盛,放久了容易坏掉浪费。”
谢伟恒顺势接过他手中的包子,再次抬手塞进怡王世子嘴里,嗓音平静无波带着几分淡淡威慑:“我记得陛下还特意让人炖了汤的。”
“确实炖了。”
燕修延点点头,神色坦然毫无半分异样,语气轻飘飘如同闲谈琐事,“我怕路上洒了就没带,明儿可以把炖好的骨头带来给他啃,补补身子。”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怡王世子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用力偏头,拼命将口中的包子吐掉,双目猩红如血,死死盯着眼前两人,声嘶力竭地嘶吼:“燕修延!伯叔还是个孩子!你现在也身怀有孕,身系子嗣,你怎么能如此心狠手辣、丧尽天良!”
燕修延脸上笑意未减,坦然摊开双手,眉眼淡然无半分愧疚:“那又如何,于嬷嬷的孙子也是无辜孩子,何错之有?更何况我心狠手辣难道不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么。”
谢伟恒轻声反驳,护着身侧的人:“修延心狠手辣的说法是怡王与晋王刻意散播、刻意抹黑的,论心狠手辣,普天之下谁能抵得过怡王呢?”
燕修延摸了摸光洁的下巴,深表赞同:“确实,怡王坏透了。”
怡王世子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再度怒骂嘴里又被猝不及防塞进半个包子,彻底堵住了所有话语。
燕修延笑意温柔,眼底却无半分温度,轻声慢语:“明天我还来给你送包子,于嬷嬷抓伤了你,回头我把她也……还是炖了吧,给你炖汤补身。”
说罢,他不再理会濒临疯魔的怡王世子,拉着谢伟恒的手腕从容往外走去,轻飘飘的声音顺着风传进刑室:“顺道查查还有哪些跟世子有关联的人,全都送来给世子‘享用’。”
怡王世子的胃里又开始翻涌,再也忍不住“呕”的一声将所有东西吐出来。
燕修延关门前听见身后的动静,熟悉的恶心感再度隐隐冒头。
他强自忍住翻涌的不适,抬手在鼻尖轻轻扇了扇风:“子不肖父啊,怡王的接受能力比他这没用的世子实在强太多了。”
当年怡王就是他审的,骨头硬得很。
谢伟恒看着他强忍不适、微微紧绷的侧脸,心底满是疼惜。
他抽出干净锦帕细细替燕修延擦拭手指上的油,动作温柔细致:“他本就不是怡王属意的世子人选,只不过胜在长嫡名分罢了。”
“挺好的,我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他们的情绪由我掌控,我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燕修延用被擦干净的手指捏了捏谢伟恒细腻温润的脸颊,温柔期许:“你保养的不错,脸比小孩的还要细嫩。不知道我腹中的孩子生出来会是什么样。”
谢伟恒握住他的手,放到唇边牙齿极轻地咬了下指尖:“无论模样性情,随你随我,我都万般喜欢。”
他贴着燕修延耳畔低语:“修延也是……很嫩。”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酥麻的触感蔓延全身。
燕修延偏头挠挠耳朵:“在外面你收敛点。”
谢伟恒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缱绻的浅笑,乖乖应声:“好。”
车马折返谢府,落日余晖洒满庭院,铺就一地暖金。
刚入府门,谢伟恒就将那页精心调整、温和适配孕期的食谱交给厨娘,反复叮嘱膳食禁忌与烹制规矩,半点不敢马虎。
谢小厮一溜烟跑去找谢伯,脚步轻快得像是踩了风。
燕修延余光瞥见他匆匆忙忙、神色怪异的模样,心生好奇:“这小家伙今天奇奇怪怪的,不知在盘算什么。”
说罢,他拉住谢伟恒的衣袖,放轻脚步悄悄跟上去,打算一探究竟。
“谢伯——”
远远看见谢伯,谢小厮迫不及待扯开嗓子嚷嚷:“谢伯!原来咱们少夫人早就给少爷生过孩子了!”
正在扫地的谢伯手上扫帚一顿:“啊?”
他一度怀疑自己年纪大了、耳朵出现了问题。
不对啊,小主子明明还在少夫人腹中孕育尚未出世,何来早就生过一说?
缀在后面的燕修延嘴角微微抽搐:“……我们在车上说的哪句话叫他听成了我早就给你生过孩子?”
谢伟恒肩头微微颤动,极力隐忍笑意:“我也不知。”
谢小厮一溜烟跑到谢伯跟前,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道:“少夫人把孩子送去宫里养着了,估计是个小小姐要给陛下做童养媳呐!”
燕修延本来想要制止谢小厮的,听到这里他后背靠在墙上,抱臂挑眉,想听听还能有什么离谱的说辞。
谢伯懵了:“啊?”
谢小厮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真相在握,义正词严地继续批判:“孩子都这么大了,也就是说少爷早就让少夫人怀过身孕!拖了这么久才成亲,少爷真是个不负责任的负心汉!”
燕修延侧头斜睨谢伟恒:负心汉。
谢伟恒眼底瞬间盛满浅浅的愧疚与笑意:孩儿他爹这些年让你受苦了,现在又让你受一遍。”
燕修延忍不住抬脚就踹:去你大爷的,你这小厮也太能胡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