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魏尘舟尴尬地清了下嗓子,“沈蚀夜,怎么了,你很抗拒这样挨着我么?”
等来的是一阵沉默——沈蚀夜没有回答。
这话倒是被崔雨凝听到了,她冷笑着说:“到底是魏尘舟,心理素质是真好,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和你搭档调情。你知不知道那些原住民把我们捆在这里的目的?”
“还能是什么目的。”
这祖宗怎么又不高兴了,居然不搭理自己,魏尘舟这样想着,泄了气似的垂下了脑袋,懒洋洋地回答她:“既然西蒙之前说他们有在供奉所谓的'神',那抓了我们无非是送去献祭之类的。”
类似献祭的文化在很多星球都有,人类也曾有过这样的时代,所以并不难猜。
“献祭是最终的结果。”
崔雨凝换了个坐姿,默默道:“在G星球原住民的文化中,祭品是要经过严格筛选的,有点像早期人类的养蛊文化。这些草人是肉食生物,会区分肉质的优劣,他们认为只有最强的那个蛊才会被献祭给他们的神。”
“无非就是这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魏尘舟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就道:“怎么,你怕死?”
“我怎么可能怕死,如果我们都——”
她说到一半突然噤了声,因为山洞里忽然传来了一阵阵之前听过的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是原住民走路时特有的摩擦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原住民们非常有秩序地排成了两队,顺着山洞从他们面前经过,其中一些原住民用网兜一样的东西带走了山洞最里侧的那些枪和物资,还有魏尘舟的蘑菇轮椅,其余的则是依次站在了他们这些“献祭品”面前。
摩擦声并未停止,紧接着,从那两排队伍中间又走过来了几个原住民,一看就很有地位。
魏尘舟不知道这几个原住民是不是之前和西蒙谈判的所谓的村中长老,因为他们所有人看起来长得都一模一样,除了高度有细微的区别之外,其他方面根本无法区分。
他们很显然都是成年的原住民,也没看到之前的那个小草人。
“怎么回事?”
有个人明显特别紧张,一直看向崔雨凝,“是不是献祭要开始了?”
“冷静点。目前应该不是要献祭你。”
她道,“是要开始养蛊了。”
另一个明显负伤的人咽了口口水,哆哆嗦嗦地问她:“怎么养……?”
“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献祭之前有养蛊行为,具体用什么方式来养,谁都没见过。”
就这样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那些原住民们才扯着他们身上的藤蔓,一起将他们所有人从山洞里拖了出去。
这样的拖行非常粗暴,魏尘舟肩膀上的伤也还没有痊愈,被拖到洞口的时候他就感觉伤口有要崩裂的趋势,疼的满头是汗。
洞口的景象更是令他眼前一黑——那竟然是一座长达近三十米的石头阶梯。
想到待会要被拖下阶梯,魏尘舟觉得还不如一刀杀了自己来的痛快。
崔雨凝和其他几个人已经被拖下去了,轮到他和沈蚀夜的时候,沈蚀夜忽然翻了个身,让魏尘舟躺在了他的背上。
“你干什么?!”
魏尘舟反应过来后,急的大叫:“那阶梯会把你整个人都磨平的!”
“谢谢关心。”
沈蚀夜的语气竟然有些冷淡,“我的身体正面有藤蔓挡着,硌一下也死不了。”
然而,预想中的拖行并没有到来,几个原住民调换了他们二人的角度,随后齐刷刷地伸出手,把他们直接从阶梯的最高处给推了下去。
省时又省力。
谁都没料到会是这样的走向,被捆在一起的两个人背对背地在阶梯上不停地翻滚,三十多米高的阶梯就那样瞬间通过,停下后魏尘舟眼冒金星,甚至感觉自己好像看到天空中多出了十几个太阳。
这还不算完,那些原住民借着风来到他们身边,继续拖着他们向前行走,不知道要把他们带去哪里。
缓过来以后,魏尘舟才看清了这附近的地形全貌,那竟然是一个层层峦峦、规模堪比人类十个足球场的弧形超大瀑布,异常壮观,正下方是一个面积巨大的绿色湖泊。
原住民们拖着他们行走在瀑布中间蜿蜒曲折的山路上,穿过了瀑布周围一个又一个的山洞,终于抵达了这座山的另一面。
那竟然是一片环形的草场。
草场周围,有站着的,有坐着的,有大大小小数量数不清的草人;其中有几个草人坐的特别高,与周边其他草人的身份与地位明显不同。
而崔雨凝和其他几个被拖到这里的人类,则是像物件一样被摆在了环形草场的边上,一字排开,全身上下都裹着青绿色的藤蔓。
魏尘舟立刻就联想到了,古时候的人类曾经流行过的一种活动:
竞技场。
可想而知,周围那些“观战”的原住民们究竟在欢呼些什么。用外来的种族的皮肉献祭给他们的神,哪里还有比这更赚的买卖?
然而他们的欢呼并没有持续多久。在魏尘舟和沈蚀夜被送到草场上的时候,两架人类的战斗飞艇从远处飞了过来,慢速盘旋在草场的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