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手下道衍,蒋月白一干臣子,要来何用?还有这个葛城,我看也是不想活了吧!”
徐乱气极反笑,负手原地转了两圈。
“燕王什么时候去的 ?”
“回大人,王爷今日一早便出发了。”
徐乱沉下脸来,心知木已成舟,此事已经无法阻拦,他只能从另外的地方弥补。
“我不信道衍和尚完全无法阻止,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他又转了一圈,逐渐平静下来。
如果燕王身边有了内奸,而北京的人并不知晓的话,那他这边就更被动了。
事已至此,为防止张信作乱,事发时倒戈,干脆直接把他母亲绑来得了!
徐乱眯起眼睛:不就是怕药有副作用么?那让他们把心放肚子里,到底有没有副作用,自然是他这边说了算!即便是有又怎样呢——
“你立即派人去北京,传出风声去,那药没有问题,务必让张信尽快把老恭人送到嘉峪关。”
徐乱顿了顿,又交代道:“再去问问世子,嘉峪关修建学堂困难,他那边有何支援——总不能这边给他们做名声,他们自己却一毛不拔。”
金铃卫低声称是,退入黑暗中。
徐乱独自在风中站立片刻,抬头看了半天被灯笼映红的天空,心中暗自盘算了一会儿,才长出一口气,向馄饨摊子走去。
徐乱刚回到馄饨摊子,立即就感受到了诡异的气氛。袁微识单独坐在桌子一侧,桌子上放着一碗梨汤,看起来并没有动。周边冷冷清清,与另一边人声鼎沸形成鲜明对比。
小强管着灶,忙得不可开交,文柏则在另一边招呼客人打个下手,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袁微识,又不敢过去,只能绕着她走。
徐乱来到袁微识面前:“饿了吗?怎么一人坐着。”
袁微识见他过来立即起身:“走吧,我们还没给王姥姥和张先生买礼物。”
说完便拉着徐乱离开了摊子。
徐乱有些诧异,他回头看了一眼不敢作声的文柏,又随着袁微识一直向前走,低头看她的神色。袁微识双眉微蹙,目露寒光,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前走。
徐乱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好跟在旁边,等着她消气。
又走了一会,她才把气散完,对徐乱道:“抱歉,怠慢你了。”
“大小姐,跟我何必这样客气。”
“客气?”袁微识又开始生气,“你也知道客气?那你为何一直称呼我为大小姐?”
徐乱哑口无言,顿时发现客气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袁微识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能迁怒于他,他既然不愿意改口,那先这么叫着也就算了,便也不再提及此事,而是走向旁边的花灯架子。
“既然王姥姥和张先生真心想要的我们无法买来,那就买几盏灯回去应个景吧。你说呢?”袁微识此刻已经没有了好心情,只想着完成任务。
徐乱不敢忤逆,点头称是。两人草草又买了几盏灯,才骑马回转。
两人回到和仁堂时,院门还敞着,里头灯火通明,远远便听见昭明清脆的笑声。
袁微识一进门,昭明便举着一盏花灯迎面扑过来:“姐姐你看!圆婶子给我挑的!好看不好看?”
那灯扎成一只兔子模样,耳朵长长的,肚子里点着烛火,映得兔身白里透红,眼睛是两颗黑琉璃珠子,活灵活现。
昭明举着兔子灯在袁微识面前转了一圈,又一眼瞥见她手里的琉璃海棠灯,立刻撅起嘴,“哼,姐姐的比我的好看。”
袁微识笑着举起自己的海棠灯和她比了比,灯影交错间,兔子灯玲珑俏皮,海棠灯雅致温润,各有各的好处。
她故意端详了半天道:“哎,我认输了,还是你的兔子好看,圆滚滚的,特别可爱。我这种海棠灯到处都是,哪里有你这个别致呢?”
昭明顿时被哄得很开心,笑逐颜开,转身去找两个小童子炫耀兔子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