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是蒋叶柏的同学......”
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蒋叶柏的母亲皱着眉，将电话挂断。蒋叶柏从屋里出来，看到母亲手上正拿着他的手机，眉心微微蹙了蹙，“你拿我的手机做什么？”
“刚刚有个自称你同学的人找你。”蒋妈妈面露难色，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在学校怎么样啊？”
“嗯。”蒋叶柏没想多说什么，直奔主题，“叫我回来做什么？”
“那个，你不是考上京开了吗？就想着关心关心你钱够不够用。”
“......”蒋叶柏笑了一声，“我高中三年不照样过来了？你现在跟我讲这个？”
“怎么跟妈妈讲话呢？！”蒋妈妈似乎被触动逆鳞，“你七岁的时候是我们把你从福利院带回来的！这么多年谁供你吃谁供你喝，你才能考上京开的！”
“对，谢谢您。”蒋叶柏笑了一声，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我现在挺好的，京开上学的钱我的奖学金差不多够用，自己再赚点外快，没什么不好的，不劳你费心。”
“你......！我养你这么大，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脸皮这么厚？！找什么工作不好，去夜店上班，说出去像话吗！？”
蒋叶柏直觉有些不对，皱起眉，“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上班？”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总之不许再去那了！”蒋妈妈吼道，“我已经给你把工作辞了！”
“呵，你给我辞了？！”蒋叶柏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凭什么给我辞了？我是男生，又不是女生，在夜店上班，有什么问题？又不是干什么不正经的工作，你说辞就辞，我一个月7000左右的工资你给我吗？？？你给我钱吗？”
“你是掉钱眼里了是不是？！找什么工作不行！晚上去上班，白天你还有精力去学习吗？！”
“你还知道我白天要学习吗？！”蒋叶柏也忍不住发了脾气，气的有些发抖，就算回去还可以再应聘，她也不能没跟自己说说一声就把工作给辞了。
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管过他，怎么突然还要管起他来了？
说出去让人耻笑。
“你也知道你是个男生！！”蒋妈妈说完，没忍住打了他一巴掌，将自己的手机扔在桌子上，“我本来就只是想把这工作给你辞了，不说什么了，你看看你什么样子！！想工作为什么不好好找个工作！去当小三当三陪吗？！”
手机上放的是那女人找来的那天的视频，正好是他被打被骂的那一小段，视频里看不出他脸上的情绪，但是能看出那个女人很激动，嘴里正说着难听的话。
明显就是有人拍的。
“......谁发来的？”
“我怎么知道！肯定是你干的好事儿被人捅破了，人家找上我了！！”
蒋叶柏看了视频半响，泛红的眼眶里渐渐蓄满了泪水，咬紧着牙关忍住不让它留出来，话语间带着一丝蒋妈妈丝毫察觉不到的委屈，他看着她，绷直了唇角，良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别人怎么说我都可以......你养了我这么多年，为什么......不相信我，你觉得我是哪种人？”
“那视频里你为什么不反驳？！”蒋妈妈也哭了，“我是没管过你！可是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儿呢！你弟弟才多大，他才五岁！等他再大点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让他怎么抬头做人！！”
“......说来说去，不还是因为你儿子吗？一句为我好，就可以替我做主？”蒋叶柏用尽全力将泪意憋了回去，冷声道：“对，我就是缺钱，我想干什么干什么，本来也和你没有关系，弟弟那儿就更好说了，他本来也不怎么认识我，你就的那个没我这个人就成，反正也就是个累赘。”
“你要是觉得我丢人，大可不必认我，反正不是亲生的。”蒋叶柏说完，从原本他住的那间屋子里拿出自己今天带回来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大沓子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现金，“这些年花你们的，吃你们的，我每笔账都记着，今天还给你们，以后两清。”
“你，你这么多钱哪来的？”蒋妈颤抖着声音，不敢置信，“这么多年你居然一直在记账？”
“不是您说的吗，何这钱是和男人睡出来的。”蒋叶柏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压低着声音，“反正挺脏的，要不要随你，不要就扔了。”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蒋妈妈似乎是被气到了极点，颤抖着手抓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砸向蒋叶柏的后背。
被烟灰缸的一角正中脖颈后侧，白色的肌肤被砸出了一个鲜红的血印，蒋叶柏原本就因为这两天发烧没去学校的头痛更甚，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他最后一眼，垂下眼睛，“再见。”
“我当初就不该带你回来！！我早该知道你被留在孤儿院没人要是有问题！贱人！！当初才多大年纪就勾引人！到了现在也改不了你这个样子！要不是你，我哥怎么可能进牢！怎么可能会自杀而死！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我早就受够你了！就只会勾引人的狐媚子！也不知道你那个妈是个什么人！生出这么个东西！”她歇斯底里的吼着，说着比那女人还扎蒋叶柏心窝的话，明明应该是最亲近的人，却像个仇人一般，“滚！赶紧滚出这个家！离你弟弟远远的！”
蒋叶柏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像是好不在意一般，但面上的神情却紧绷着。
他不敢哭，也不会哭，气的生病也不会有人照顾他。就算哭的昏天黑地，也不会有人管他。
这些难听的话早就不是第一次听了，已经够腻了。
可是，为什么这么难过，心脏好痛......
为什么他要这么用力的活着，死了算了。
反正也只是一个人，出了事，大概也不会有人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