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然，他还有他的抱负要实现，我多做点没关系的”三娘继续干着手里的活
“那你的抱负呢？你就没有吗”
“刘小姐再说什么胡话呢，女子，怎么能有抱负！再说有，又怎么可能实现。能够嫁个一个良人便是最大的抱负”
“难道不曾想过，让你的花开遍城中，每人都因此而开心吗！难道你不曾期许过，自己也可以因为自己的劳动获得和那些男子一样的报酬吗”
“可期许，又有什么用呢”三娘搅动锅中的手停顿了一会儿，默默叹气道
“有期许，就有改变的希望”
“可我看不到，我能看到的，就只有将他服侍好，他早点考取功名，说不定我的日子也能更好过点”三娘盖上锅盖，将手往自己的衣服上擦，刘亦心看到三娘的衣服早已打满了补丁，而这两日姜宇的衣服件件都不一样
“这个期许，你就看得到吗？”刘亦心负气离开，徒留三娘一个人在厨房
季洁在院中看着刘亦心气呼呼地走入房间，她抱着柴火来到厨房，三娘用沾满灰的手摸向脸庞
“季洁姑娘，不好意思，劳烦你了”三娘哭着笑着接过季洁手中的柴火
“没事，能帮你一点是一点”
“季洁姑娘，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呢”三娘放下柴火后，背对着季洁望向她种菜的地方
“嗯，很复杂但也很多彩”
“真羡慕你能和道长游历四方，我呀，从有记忆起就在干活，一直到现在”火光中闪耀着三娘的脸庞
季洁不语，只是陪在三娘身边，听她诉说着一切
“你可有解决办法”天一望着刘亦心气呼呼地灌了自己一大杯水，漫不经心道
“有，但还得想想怎么可以觅得帮手”刘亦心用衣袖擦去自己嘴角的水渍
“这好办，交给我吧”
刘亦心看向天一道长，将自己的计划全部和盘托出
“有安生立命之本，才能立足在此社会之中，你这计划甚好，只是”
“无利不起早，我可不是白帮的”
“奸商”天一忍不住打趣道
“我就当你夸我”刘亦心得意道
接下来的几天内，刘亦心依旧每日和三娘一起去卖菜，但在三娘赶着回来的时候，刘亦心则带着面纱在城里瞎晃悠，走走逛逛买买
天一道长出门后再也没有回来，而季洁，则一直都在暗处跟随着三娘
到了第六天，天一和酒楼的小厮一起等着三娘和刘亦心的到来，等到一切结束的时候，她拉住三娘
“今日你们都随我来”
“有好消息”刘亦心凑近天一身旁，有些雀跃
“自然”
三娘不解地看着天一道长，有些着急道
“可我还得早点回去”
“放心，我已经备好吃食在厨房，而且”刘亦心将手搭在三娘的肩膀上，她夜晚看到姜宇早已鬼鬼祟祟的出门，她们离开的时候还没有回来
“而且什么”三娘转头看向刘亦心
“没什么，走吧，看看道长要带我们见识什么”刘亦心放下自己的手，跟随着天一，走到一半回头唤着三娘赶紧跟上，三娘虽然不解，但还是跑快了几步
其实三个人并没有去到其他地方，而是去到三娘卖菜的酒楼的包房内
“道长，你找的人，就是这个黑心老板呀”刘亦心站起身环顾着整座酒楼，脂粉味尤其地重，她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说谁黑心呢”凌厉的话语从远处传来，一袭丝质衣裳，带着淡妆的女子气势汹汹地走上前来
“雨涵”天一道长站起身来对着面前的女子微微一笑
“道长”被称之为雨涵的人对着道长点了点头，坐在天一身边
“你是这家酒楼的掌柜的？”刘亦心抱着手臂左右打量着雨涵
“是，所以你为什么说我黑心呢 ？”雨涵一改对天一的温柔，对着刘亦心又继续凶狠起来
“你以低价收女子所种之菜，难道不黑心么”刘亦心坐在雨涵的旁边
“何来黑心之说”雨涵毫不在意地盯着刘亦心
“明明同样的菜，男子能够卖更多，女子却只能得到更少，这不是黑心是什么”刘亦心有些着急，话也越说越快
“那男子需要叫卖，女子需要吗”雨涵依旧盯着刘亦心
“女子的确不需要”
“既然不需要在街上风吹雨打，任人挑选，受人指责，这一部分劳动是不是也要算作价值呢！那我给出的价钱低又如何”雨涵歪头看着面前的人还要如何辩驳
“她们是没有，可这是这个社会的错，她们没有办法而已”
“那我为何要为这个社会买单，你怎么不说我已经提供给她们一个很好的机会”雨涵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自己已经胜出
“你这是强词夺理”刘亦心指着雨涵负气离开，背对着桌子望向窗外
“你这是没理”
“好啦，别吵了，不是要来谈生意的嘛”天一将一杯茶递到雨涵面前，又倒了一杯放在刘亦心原本的位置上
“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你可以做生意呢”一旁双手一直捧着茶杯的三娘发出弱弱的声响，可她的眼神却很坚定，想要从雨涵那里知晓答案
“只要肯放弃这张脸，没什么干不成的”雨涵苦笑一声，轻打着自己的脸
天一疼惜地看着她，却什么也没有做
“这是何意”三娘的身体往雨涵那边靠近，她眨着自己的眼睛天真地看着雨涵
“哎，道长还没有和你们说过我的背景吧，我说完，你们再考虑考虑要不要继续和我做生意”雨涵拿起面前的水杯，一饮而尽
刘亦心也转过身来，上下仔细观察者雨涵
“我曾经是名青楼女子，只不过，我厌烦那种生活；
但我遇到了一个人，她告诉我，我可以活出我自己，我可以有选择，而不是被选择，所以，我用我大部分的积蓄给自己赎了身，剩下的钱，盘下这家快要倒闭的酒楼；
靠着那些我厌弃的人，把它撑起来，所以我才说，只要不要这张脸，什么都能干”
“那你现在，活出你自己了吗”天一低垂下头，问道
“当然啦”雨涵故作大声地笑着
“我可是老板，我们这只做酒楼生意，可不做皮肉生意”
“那你怎么留住顾客呢”刘亦心被雨涵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又重新坐回桌前
“人人都能进来看免费的歌舞，厢房内也有单独的表演，这不就吸引许多没办法去青楼的人么”
“你不怕其他的店也这样”
“有竞争是肯定的，但最终靠的不还是每家店的特色”
“你们的特色是？”
“泄露了我还怎么做生意呀，你这小鬼头”雨涵故意地戳着刘亦心的头，将她推远
“可你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你吗”三娘还是有些疑虑
“这个小姑娘的问题可真有意思”雨涵对着三娘莞尔一笑，不似经历过人生百态，而只是一个纯真的女孩
“当你被卖去青楼的时候，你还有名声吗？既然早就没有了，为了活着，为什么不做点什么呢，名声又不能当饭吃”雨涵温柔地解释着最现实的道理
三娘看着雨涵，又默默低垂下自己的头，她抓住自己的衣裳，像是再下一个决定
“说吧，找我谈什么生意”雨涵重新冷冰冰地面对着刘亦心
“卖花”刘亦心脱口而出，三娘震惊地抬起头，不知所措地看着在座的所有人，天一和雨涵淡定地喝着茶，等着刘亦心继续往下说
“既然知道掌柜的背景，那的确没有比这里更合适卖花的地方啦！
一来，来这里的客人可以通过买花还奖赏跳的好的人；
二来嘛，外面也可以支个摊子卖给行进之人，毕竟掌柜的可是最懂女人也最懂男人的，既然掌柜的都开始这样做了，那么一定会有人买的吧；那第三嘛”
“第三是来这里的人，因为心中可能会残存一些愧疚，也说不定会买些花给久居家中之人”雨涵接着说道
“正是此理，其实还有一点”刘亦心似是遇到同道之人，终于笑了出来
“什么”
“我听说某个大人物要来这”刘亦心凑近桌前，用只能四人听到的声音说道
“哟，消息还挺灵通的嘛”雨涵也开始打量起刘亦心
“他尤其喜欢花，也愿意花大价钱布置，说不定，之后的一段时间，能够带起一股风潮”刘亦心颇有信心的说道
“那现在，花在哪呢！别等着他来啦，花还在种着”
刘亦心和天一将目光投向三娘，雨涵也跟着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