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雨涵气急败坏的冲回家中,指着天一破口大骂
“你带来的什么人呀!是来坑我的吧”
天一结束打坐,起身拉着雨涵的手,递上一杯茶水给她
“小崽子又怎么惹你了?”
“今日我们一同前往市集,偶遇一家丈夫卖妻,她非得拉我上去凑热闹,这也就罢了,我也愿意买下这些女子前来帮忙,但她,偏偏一直往高叫价,比平日价格要高出两倍”雨涵一只手指着刚进门的刘亦心,一只手比了个二,对着天一抱怨道,说完后拿着茶一鼓作气全部喝完
“哎呀,这不是看人家可怜嘛”刘亦心将双手踹进袖口之中,笑脸盈盈解释
“你怎么不看看我也很可怜呢”雨涵指着自己委屈道
“掌柜的怎么可怜啦”刘亦心对着天一使了个眼色,天一也环住雨涵的腰身
“钱包都扁了”雨涵对着天一故作可怜
刘亦心拿起桌上一杯茶水想学雨涵那般一口灌下去
可刚入嘴她就急忙吐出来
“咳咳咳,这么烫,师母你怎么喝下去的”
雨涵一听刘亦心的话语立马傲娇起来
“你叫我什么”
“师母!”刘亦心立马又亲切地唤了雨涵一声
“真乖”雨涵笑着双手叉腰得意起来
“我又没收你为徒,瞎叫什么呢”天一放下自己的手,无奈地又重新坐在软榻之上
“那要不我叫道长你师母”刘亦心坏笑着
“也可以,我愿意收你为徒,快叫师傅”雨涵勾着刘亦心的脖子,将她的头夹在自己的腋下
“师傅”
“真乖,多花的钱全从你的利润里扣”雨涵拍打着刘亦心的头
“别呀,师傅管教不严,要不还是扣师傅的吧”刘亦心艰难地转头看向雨涵
“你这小兔崽子,还赖上我啦”雨涵作势要打人,刘亦心趁其不备将头挣脱开来,脚底生油快速溜开,边跑还边喊道
“我去帮厨”
“小孩子你也和她计较”天一笑着看着这一切,拉起刚坐在她身边的雨涵的手
“那你之前凶她的时候也没见你嘴下留情呀”雨涵顺势靠在她肩上
俩人相视一笑
“不过她很有意思”
“的确,也是块可塑之才,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搅动这浑水”天一望向门外
雨涵听闻,坐起身来,严肃地盯着她
“你还是想要改变这一切”
“我只是不想再见到下一个你,下一个我,下一个三娘”天一的手抚上雨涵的脸
“可是”雨涵面露不悦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那你可曾想过为我停留呢?“雨涵拿起天一的手,将它放在天一的胸口之上
“我”天一欲言又止
“算了,罢了,打算什么时候走”雨涵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背对着天一
“等你这一切都步入正轨吧”
“所以拿地到底是她的想法还是你的想法”
“谁的重要吗?”
“如果是她的,你真的找了个好帮手”
“我从未提过”
“但她会知道的”
这几个月内,刘亦心跟随着酒楼里的厨师,她们大多是被卖掉的女子,学习新的菜色;
也跟着雨涵在集市里和青楼抢人,虽然很多人都愿意来和雨涵一起干活,但还是有一部分人选择去了醉心楼,第一次看到不管自己如何争取,那个被卖的女子最终还是跟随着醉心楼的老板离开的时候,刘亦心一直在懊恼着
“为什么我们不再多出点,让她们过来呢”刘亦心指着雨涵气呼呼地大呼小叫
“你可曾想过,她们是自愿去的”雨涵处变不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上天一递过来的茶
“这是为何”刘亦心眉头紧蹙
“等着有朝一日攀上权贵,便可做不再奔波的富太太”雨涵开始玩弄起自己的指甲
“可这几率”刘亦心想起不久前醉心楼内的一些色衰不再受欢迎的女子,托人找到雨涵,祈求她能够救出自己
“微乎其微,但却可以一搏”
“为什么就不能放弃依靠别人,凭自己干出一番事业呢”刘亦心依旧生气,气那些许许多多白日做梦的女性
“那么简单就能得到的东西,为什么要放弃呢”雨涵嗤笑一声
“别想啦,今晚还得和县令吃饭,聊一聊土地的事情”雨涵打断刘亦心的思路,这一段时间内,刘亦心也跟着雨涵一起和当地的权贵与官员打交道,她方才知所谓的生意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要从上至下打点好,甚至还要引人入局
天一道长则在酒楼内支起义诊摊位,让无数没钱看病之人得已医治,当然,背后掏钱的全是刘亦心;
有时,道长还会被一些富贵人家,官员请去家中布道祈福,刘亦心也因此小赚一笔
三娘和季洁则在地里带着酒楼内的人一起收割与开荒,三娘还将鲜花晒干,制成香囊,也和刘亦心以及酒楼内的许多厨师讨论着如何将花朵入菜,制作出许多佳肴;
这些物品,吃食一经上市,便遭到女子们,尤其是有钱人家的姑娘,太太们的抢购
“街上都见不着女子的身影,偏偏在胭脂店还有我们这种地方能够见到那么多”刘亦心撑着自己的下颚窗前感叹道
“刘亦心姑娘,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三娘笑着解释道,的确刘亦心总是不修边幅的,连胭脂和唇脂也不曾用过,但所幸天生丽质
“是吗?这到底是在爱哪种美呢?”刘亦心读过一些史书,曾经的帝王喜胖,当时便以胖为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喜瘦,这也让许多达官贵族之家的女性又开始拼命瘦身,她也曾在蜀地听闻过许多女子为瘦而催吐的事情,那时她不解地看着自己的祖父
“或许她们希望因此改变命运吧”
那时的刘亦心不解,但这一段时间内她也能理解其中之意
“或许只是让自己闻起来香一点,看起来美一点就很好啦”三娘打着哈哈
“做这些又是给谁看呢”刘亦心依旧继续抱怨着
“这……”三娘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她也听过姜宇曾经说过的“女为悦己者容”
“好啦”雨涵一巴掌下来打在刘亦心的背部
“三娘新店开业,你在这扫兴作甚”
季洁拿着自己刚刚抢到的香囊,凑近鼻子闻了闻,难得的展现出笑颜
“也可以只为自己开心”
门店里的客人络绎不绝,站在楼上的几人突然在店门外见到熟悉的身影
“他还来干嘛”刘亦心咬牙切齿
可是站在刘亦心一旁的三娘却出了神
“好似瘦了,洗的发白的长衫就像第一次遇见他时那样,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过得怎么样呢”曾经初见时的回忆全部涌上三娘的心头,她心疼着,疼惜着,也懊悔着
直到两人眼神交汇,三娘更加陷入到以往美好的回忆之中
“三娘,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是在三娘家门前,姜宇牵着她的手对着天发誓时所说的话
“三娘,今后我只对你一人好”那是洞房花烛夜,姜宇掀开她的盖头所保证的
“三娘,我真的离不开你”那是姜宇病时,三娘日日夜夜守候在他身边时他热泪盈眶所撒娇的话
“三娘,三娘,三娘”姜宇曾经或亲切,或温柔的声音充斥在三娘耳边
“三娘”是一声严肃的叫喊
三娘回忆起那一日他的不曾停留,他的无情,他的残忍
三娘回过神来望着刘亦心
“你唤我”三娘用袖口拂去眼角的泪水
“你不会?”刘亦心皱着眉头看向门口
“我”三娘不知该说什么,她也重新将目光移到那人身上,却只见那人迎着一个刚出门的姑娘走去
“姑娘,你这花真美,如你一般,你知不知道这花可大有来历”
“我真傻”原本的回忆烟消云散,他从来对自己都不是特殊的,三娘将放于栏杆上的手拿下来,摇头叹气道
三娘的店受到全城人的青睐,原本毫无生色的城市也因为有了花朵而显得更加的生机勃勃,门客络绎不绝,这也让刘亦心不得不出资又重新置办一处场所,缓解人群的拥挤
而另一边也在如火如荼的准备着,在三娘花店开业的日子,也是蔷如公主离开洛城出嫁的日子。
洛城的居民早已站在道路的两旁,摩肩擦踵,他们都想要见见皇室中的公主到底长什么样
送行的队伍长达3里,漫天的礼花,奏响的礼乐,浩浩荡荡向着边疆出发
蔷如公主频繁地从轿车里回头,可除了看到自己的母亲外,只见皇后和自己的妹妹站在城墙之上
她心如死灰般的回过头,坐在轿中无奈也一笑
“人人都羡我,我亦慕人人”
“公主,公主”马车外有人轻唤着
“何事”
“这是陛下给您的信”
“快给我”蔷如急切地掀开卷帘,接过婢女递过来的信,上面还写着
“吾儿亲启”
蔷如的手止不住颤抖,她的眼泪也随之而下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件
“吾儿蔷如
今日为父未能送行,实属遗憾,只怪为父不能如同寻常百姓般展露悲伤,为父万般不舍也不能表露
愿吾儿幸福安康,愿此行真能缔结一份良缘,愿吾儿能明晰为父之用心良苦
经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吾儿勿挂念,多照顾好自己,便是为父最大的心愿
薛云腾”
蔷如将信抱在胸口,嚎啕大哭,而后又小心翼翼将信重新包裹起来,生怕自己的泪水沾湿纸张,破损了字迹
而城墙之上,薛灵琪不停地甩着自己的手腕
“也不知信送到没”皇后撇了一眼薛灵琪,望向马车消失的方向
“会送到的”薛灵琪握着自己的手腕,也看向城外
御书房内
“皇上,蔷如公主已经出城了”薛云腾的贴身公公递给他一杯新的茶
“哦,原来今天就是她出嫁的日子呀”薛云腾抬起头来喝了口水,又继续低头伏案工作
在雨涵所在州内的日子里,刘亦心随着天一、雨涵又去过许多不同的地方,见证过大大小小的不甘心不如愿
她找到了许多特色的食材,比如凤山茶,口味回甘,适合项南人喜欢喝茶的特点
比如青山鸡,肉质细腻不柴,无论何种做法都能让人感受到鸡味,符合项南人所追求的鸡有鸡味的特色
比如肉粽,糯米中包裹着猪肉,绿豆、虾皮、香菇等物,调味后芳香四溢
比如牛肉丸,经过千锤百炼后方成的弹性十足的丸子
等等等等
明明这些都在项南附近的县里能够寻得,但大家早已没有出远门的习惯,困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即便是项南的张氏酒楼,其菜系也是千篇一律,虽说日常吃食习惯如此,但新鲜感以及符合日常的口味,依旧重要
等到刘亦心再回到项南的时候,已是天齐十二年六月,和她刚来项南的时间一样,不过人却较之前已经黑了好几度
“啊,终于可以大干一场啦”刘亦心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那我们就在此一别,后会有期”天一笑着看着刘亦心
“后会有期,老狐狸”刘亦心挑眉道
“小狐狸”天一歪嘴一笑,又重新走入马车之内
“季洁姑娘,后会有期”刘亦心拱手道
“我不走”季洁摇头
“什么”刘亦心一愣
“我陪你”季洁想到自己离开那日,诗咏拉着自己的手指拉勾请求道
“季洁季洁,你一定要回来,我还要带你去很多地方”想到这,季洁的嘴角也止不住地上扬
天一摸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说道
“如此甚好”
“那老狐狸”
“老狐狸可不需要人照顾,但你需要帮手,而且某人的心,恐怕早就落在某地了吧”天一打趣道,而季洁抱着剑还在傻笑着,未反应过来,刘亦心领悟到其中深意,对着天一道别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到时候记得带着荔枝来看贫道”天一驾着马车头也不回地便离开了
刘亦心和季洁一同走向城中,慢悠悠地在城中晃悠着,看着自己父亲开办的富华楼的生意大不如前,刘亦心内心窃喜着,但转眼就在隔壁不远处的张氏酒楼里看到熟悉的人走出来,刘亦心拉着季洁立刻闪到巷子中,躲避刚刚出来的人
楠微从自家酒楼出来的时候,仿佛看到像是刘亦心的人一样,但转眼人就不见
“是自己想多了吧”楠微揉搓着自己的眼睛,环顾着四周,却依旧找不到熟悉的身影,她只能宽慰着自己
“娘子”张元从后喊道
“上车慢点”张元拿过矮凳,牵着楠微的手走入马车之内
“有劳相公”楠微点头示谢
车上,张元依旧牵着楠微的手,楠微依稀还记得大婚当日,张元便告诉楠微,自从他第一眼看到楠微的一刻,他就执意要娶楠微,而那第一眼,就在刘亦心的冰粉摊那里。
楠微给他一种成熟,知性的感觉,会照顾人的情绪,会宽慰他人,他也跟着楠微去到树林里,看到刘亦心和楠微的争吵,他很想上去保护楠微,但也知道自己的作为不符合礼数,于是便回家央求自己的父亲能为自己说媒
此后的每天他都去楠微家采买药材,楠微的一举一动都吸引着他,而他,也十分愿意听着楠微给他讲解药材时的神态,也愿意去学习和了解不同的药材
这也是楠微最后决定是他的原因,哪怕无法相爱,至少可以做朋友
张元也说过,自己的爹会想着从她那里得到富华楼的信息,但只要楠微不愿意,他也不会强迫她的
“至少,我们还有药店,不是吗”这是张元的原话,却让楠微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