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几年里,我的全部心神耗费在这些事情上,只可惜成效着实有限。
我一番苦心运作之下,远不及观晨军中升职来得有效。
在最艰难的几年里,我遇见过许多闭门羹。
而观晨升职带来的影响之一,则是让过去那些给我闭门羹的人家,忽然转变态度来巴结我家。
我近来面对家中铺子紧张局面大感疲惫,心里总想着要做些什么打破僵局。
今日苏宏时的建议中肯,我是时候嫁人了。
我却不是为了做一位主母或是妻子,而纯粹考虑嫁人之事。
我考虑得是,如何让我的婚姻为家中带来利益,以及如何让打消庆晖对我的盘算念头。
诚如观晨所言,庆晖此人惯于记仇。
对于我擅自了结与庆晖的青梅竹马情谊,又驳了前来说亲的景贵妃贴身女官面子,他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此次前来登阳城的路上,我反复品味观晨所言,愈发觉得观晨的担忧不无道理。
莲知为我挡下即将嫁入王府的危机,但失去莲知让我追悔莫及。
日后我身边不会再有一个莲知替我挡去灾祸,而面对权势如日中天的庆晖,一昧躲避不是上策。
如若庆晖在夺嫡斗争中胜出,成为未来的君王,我届时照样难逃进宫命运。
等到庆晖大权在握,他想要追究当年之事,恐怕连令颜也帮不了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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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的深夜到访,荣安不曾表现出惊讶情绪。
荣安身披外袍,乌黑长发披散在肩,一副准备就寝的模样。
见到荣安,我并未对深夜前来道歉。
我说:“小女有话要同殿下讲,还请您让无关人等回避。”
荣安挥挥手,女使们纷纷退下,只留谢川站在荣安身侧。
我上前一步,不躲不避地直视荣安目光。
“殿下,我考虑过了,我决定接受您的提议,我会成为您的儿媳妇、苏恒的妻子。作为交换,您也要做到承诺,让苏家定期向西北军运送粮草。”
荣安痛快答应下来:“好,不日本宫会差人到京中,送聘礼到京城唐府。苏家第二批粮草也会在下月初六启程,送去西北军前线。”
同掌权者做交易,不过需要一个承诺。
至于旁的障碍,荣安自会扫清,无须我过多担忧。
得到荣安的承诺,我也没兴趣在她府上逗留,我转身告退。
这次离开前,荣安对我说:“唐小姐,你要比本宫想象中更为看中利益。”
我依旧装作不曾听到荣安所言,只是脚步不停地离开。
荣安那位幕后军师谢川,亲自出门送我上马车。
谢川扶我坐上马车后,我才对谢川说:“谢先生,烦请您转告长公主殿下。我想在离开两省前,与蓝骞见上一面。”
谢川姿态恭敬道:“唐小姐的话,小人定会转告殿下。”
我对谢川笑了一下,抬手示意云含放下帘子,马车渐渐驶离荣安府邸。
我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心中回想荣安之事。
谢川果然是聪明人,他不会追问我说,我方才为何不对荣安言明,我要面见苏恒。
荣安身为皇家子弟,自是天性多疑。
以观晨率直天性,别人帮他三分,他必定回报七分。通晓京中诸事的荣安,不会不清楚观晨的为人。
荣安却是对我提出,要我与苏恒联姻,作为与西北军粮草交易的保障,这足见她的多疑。
若我方才对荣安提及苏恒,以荣安的多疑性格,她定会怀疑,我是在用苏恒做筹码,与她谈条件。
若是一般的多疑皇室子弟,我置之不理便是。
偏偏荣安手握大权,连同苏家的一部分势力,如今也掌握在荣安手里。
至于荣安身为苏家的儿媳妇,是如何得到苏家的权利,我想道理很简单。
一来是先皇授意荣安而为,二来是荣安成亲以后收买人心罢了。
我想起小院里的侍女,她们对苏宏时不过表面服从。实则她们对苏宏时有意隐瞒,我被邀请到荣安府上之事。
我在心中说,苏家之事,绝无外界传闻那般简单。
荣安得以在这唯苏家马首是瞻的登阳城里掌权,或许陶然苏家根本不是铁板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