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说,若是苏家人对我不好,我尽管跑到西北去找家里人,一切后续由他处理。
我啼笑皆非道:“观晨,我嫁去陶然苏家是做人家妻子的。这可不是去游山玩水,能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观晨挑眉:“怎么?你还怕苏家人不许你走不成?苏家若是胆敢限制你的行动,我就敢率领一队亲兵,亲自杀去登阳城要人!”
他又解下腰间佩剑递给我:“宁宁,你是将门之女,家中让你自幼习武,可不是让你练成一个花架子。”
观晨絮絮叨叨对我说,他这佩剑是西北军中经验老道的铸剑师所造。
“铸剑那个老头子虽然整日抱着个酒坛,但这铸剑方法是他的独门绝学,密不外传。”
“那次我出城巡视,碰上西王庭精锐骑兵。哦,我那次大意了些,带得人不多。眼看戎人的弯刀对着我的头砍过来,我拔剑格挡攻击,这剑竟然劈断了戎人的乌钢弯刀。”
这样危险的事情,观晨从来没有对家里说过。
我面露担忧神色:“观晨……”
观晨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他伸手揉乱我的头发,试图转移话题:“不要露出这个表情嘛,你哥哥我福大命大,死不了的。”
“以后这把剑就跟着你了,你自己在陶然,要多照顾好自己。”观晨隔着剑鞘,拍拍剑身。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开始忙于和身边人一一道别。
首先要道别的人就是令颜,我不久前对她承诺过,我不再会丢下她一个人。
不过一年光景,我将要远嫁离开京城,再次离开令颜。
我在宣城长公主府的水榭里见到令颜,她安静地听我向她辞别。
末了,令颜发出幽沉的叹息声:“宁宁,我本来是要生气的。但是我心里清楚,嫁人是我们这些世家女子逃不开的命运。这些年里,外祖母也在着手为我挑选夫婿。你此行远嫁陶然苏家,想来外祖母那边也快为我挑选出,她满意的外孙女婿人选。”
令颜说,那天苏家的聘礼浩浩荡荡送到我家时,她开始为我准备新婚礼物。
当天晚上,宣城长公主府的下人送来一只巨大的金丝楠木箱子。
我打开箱子一瞧,里面皆是令颜多年来的珍藏之物。
有五颜六色的御赐绸缎,舶来的钟表和象牙小扇子,还有宫中铸造司所制、琳琅满目的宝石首饰。
长公主府下人转达令颜的话给我:“郡主说,他苏家是陶然世家巨富不假,但我们京城里长大的世家女子,比之陶然女子也是不差分毫。郡主将这一箱子东西送给唐小姐,就是要让唐小姐未来的妯娌们瞧着,唐小姐不是因为京城里无人做靠山,不得已之下被迫远嫁。宣城长公主府和昌裕郡主,将会是唐小姐在京城里永远的依仗。”
我一个劲地点头,觉得眼睛里热热的。
后面为数不多的时间里,我尽可能同令颜待在一处。
我们同进同出,出门赏花听戏,再逛各种首饰铺子成衣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