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提一嘴就够了。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再说多一点,就成了多管闲事了。
回想体育课时,林初夏让他追上她的场景,现在坐在这里,怎么也没办法再次地拥有当时的那种激进的感觉。
或许是运动产生的多巴胺让他热血上了头,听到“追上我”三个字,将压抑了多年的情感一泻千里。
这是胆小鬼的一种宣泄……
吃完饭,两人并没有马上回教室,而是在饭堂坐着聊了一会天。
陆清辞给林初夏买了点零食坐在角落里吃。
林初夏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笑着回忆他们两个小时候的一些开心的事,陆清辞不过多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林初夏讲。
他早就找不回小时候的感觉了,没办法像林初夏那样,有说有笑的,好像事情才发生在昨天。
陆清辞深深地看着林初夏,仿佛他是一个置身事外的人,正在渴望地汲取着别人童年的快乐。
林初夏每讲完一个小时候的事情就会悄悄瞥一眼陆清辞的表情,直到她讲得筋疲力尽了也见不到面前人的一个笑脸。
等到林初夏讲完,陆清辞将手边的酸奶盖子拧开放到林初夏面前:“喝点东西润润喉咙吧。”
林初夏接过酸奶喝了一口,见陆清辞依旧没有笑。
她不讲了。
玻璃瓶子放下,磕在不锈钢的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初夏托着下巴看向陆清辞,眼睛很轻、很慢地眨了一下。
“陆清辞。”
“嗯?”
“你不开心吗?”
陆清辞没想到林初夏怎么突然就问这个:“开心,怎么了?”
“那你怎么都不笑啊?我明明讲了那么多开心的事。”
陆清辞卡壳,努力地将笑容展现出来。
可在林初夏看来,这并不是开心。
“你要怎么样才能开心呢?”
饭堂的人差不多走光,没有喧闹的环境,这句话清晰地入了陆清辞的耳。
夏夏怎么突然会问这个?是我刚才不开心了吗?
陆清辞不禁在心里想,自己是不是哪一刻的表情没有如林初夏的意,所以才会让对方有这样的想法。
“为什么这么问?”
“我就是突然很想知道。”林初夏重复,“你要怎么样才能开心呢?”
陆清辞没回答,睫毛轻轻颤动一下,像风吹过的湖面,很快归于平静。
林初夏低着头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用指尖去扣桌角翘起来得一小片塑料,抬头问:“……你是不是嫌我烦?”
陆清辞几乎是立刻抬起头来,眼睛紧紧盯着林初夏的眼睛看:“没有……”
“那你就告诉我啊,你要怎么样才能开心呢?”林初夏似是想到了李翠萱的话,语气略显着急。
傍晚的风依旧燥热得很,人流涌去,空气不尽然是凉快的。
橙红色的光从破旧铁棚的一些缝隙之中挥洒在排列整齐的不锈钢餐桌上,形成了各种不规则的形状。
“我……”陆清辞声音低沉,带着点笑意,“我看到你开心,我就会很开心了。”
两个人坐在角落里,明明没有光打在身上,却红得晃眼。
摆放在桌面上的那瓶酸奶的玻璃瓶子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一道接着一道往下滑落在桌面上。
“为什么,看到我开心就会开心……?”
陆清辞看林初夏的神色凝重得有些过头,心想对方的那个小脑袋瓜肯定是又胡思乱想了什么。
他看着林初夏,看了很久很久,抬手,在对方的额头上轻轻地弹了一下。
“因为……”他的目光些许暗淡,扬了扬嘴角,“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饭堂阿姨开始扫地了,大扫把磕碰在桌子脚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很有节奏。
林初夏握住自己的手腕,呼吸乱了下。
“扑通——扑通——”
又听到了,这个奇怪的心跳声。
可是,这次明明没有和陆清辞靠得很近啊……
这不是陆清辞的心跳。
林初夏躲开了陆清辞的目光,看向水泥地面上那些不规则的光影,由红变橙的渐变颜色,咽了咽口水。
“扑通——扑通——”
还在跳。
怎么心跳得这么快?
林初夏咬住下嘴唇,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深深地呼吸着。
心脏连带着脉搏都在疯狂地跳动。
明明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听在心里却被赋予了其他的色彩。
就好似这日光,明明是金灿灿的黄色,却在落日之时渐变成了让人过目不忘的鲜艳的红。
林初夏感受着脉搏神经带来的跳动,眉头微微蹙起。
她把手从胸口拿下来,盯着已经喝掉一半的酸奶,水珠在桌面形成了一摊水。
我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