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生命紧紧相贴,胸腔内的鼓噪声声相应,那些难以平复的情绪终于渐渐被冲淡。
此时叶栖才惊觉,自己方才竟然想就这么毁了自己的灵根。
是的,他有灵根,数百万人中都没有一个的灵根,修炼圣体。
但他前世却有无数次想过,如若没有就好了。
九幽森罗殿主的话在此时恰合时宜地响彻脑海——
“你难道不想把曾经痛楚千百倍奉还,不想让死去的人回来?”
重来一次,他发现自己原来无法释怀,他只是一直压抑着不让自己崩溃。
如若他真的妥协了,那岂不是向命运低头。
他绝不低头。
就算这世间苦果尽数予他一人,他亦要同天命对抗。
我想,他终于在心底说。
他想,把曾经痛楚千百倍奉还,也会让珍惜之人一一回到身边。
叶栖将肩上的控水兽慢慢放下,那小兽长得眉清目秀,灵性不凡,原地跃了好几下,还伸出了两只粉粉的小肉垫子朝他挥舞。
“我不能带上你,这里灵气充沛,你好好修炼,保护好自己,一定要长命千万岁。”
叶栖没有犹豫,转身御剑而行,离开钓泉县,没想仍是独身。
他传了个灵信给父亲,直言被大表哥拒之门外一事,好让父亲再做准备,看看还有没有人能前往妺燃城相帮。
万一呢,总能多些胜算。
春寒料峭,一路行经之路多下绵绵春雨,雨虽不大,淋了更容易染风寒。
叶栖有灵力护身,淋这点雨本是无碍,但那凌霜鞭伤带了寒气,最易引风邪入体,纵有芙茹丹,也无法立刻根治。
叶栖咳着嗽御剑,被雨浸润过的眼眸仍然清澈坚定。
一刻不停地到了妺燃城,已是当日酉时。
正好是昨日收到小妹灵信之时,已过去整整一日。
以母亲和小妹之能,上一世耽搁数日亦可保住性命,三日内如若他及时找到她们,三人合力,运气好的话,或能无虞。
青冥都,妺燃城。
此处位于五都西面,多风沙走石,植被稀疏,好在干而不旱,偶尔还是有雨水的,况且还可以凭借灵力人为施雨,所以都城建在此处,亦是民康物阜。
守门的妖兽是条玄黑大蟒,高逾城楼,头大如鼎,红信子吞吐时,发出的“嘶嘶”声重如天边雷火电掣,听得人心惊肉跳。
不过大蟒年岁尚轻,不逾百岁,因生来便继承其母妖力,故而长得如此快。
年轻的黑蟒常年盘踞此地,时不时弓着身子昂首蜿蜒,竖长的瞳仁带着审视的目光,不断查看来往之人的身份,绝不放一个男子入内。
但总有疏漏。
叶栖有了经验,它这关并不难过。
前世头一回只变了装,那妖兽也不是蠢的,当即就把他俩横扫了出去。
但说这巨蟒聪明吧,他和闻望再各自服下一颗化形花,那黑蟒就分辨不出了,随他们进城。
这化形花也并不难采摘,城郊外的丘岩山上便有,不过此花每逢夜晚才开,且花期甚短。
只有几息,要守着。
现在恰是黄昏,刚好要入夜了,叶栖当下便上了丘岩山,蹲守着这花。
顺便吃些东西打坐调息,让伤好得快些,别因这点小伤误了事。
一歇下来,闭上眼打坐,叶栖整个人便觉昏昏沉沉。
一股又一股的倦意袭来,他虽强撑着没睡,但却感觉到自己好像在发热,纵使他运转前世后来学的自愈功法,收效也不佳。
果然前世此时的他过得太过惬意,修炼不努力,白荒废了一身灵根灵骨,竟如此不堪用。
叶栖轻叹口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扛着。
入了夜的丘岩山,山风清凉,与白日里的微微躁意不同,更贴近地处东面的驭风都气候,很宜人舒适。
渐渐的,叶栖没那么难受,甚至那徐徐而来的风都好似化作汩汩灵力往他身体里倾泻而入。
叶栖惊觉确有此事时,倏然从迷迷糊糊中睁开了眼。
“别动。”
他正欲转身,便听身后为他疗伤那人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