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升官了,赖家这是要绝后了。
赖子翰只觉脖颈发凉,成日死读书的他哪见过这般场面,不尿裤子都是好的,哪敢说什么。
反倒是齐从宇,一个劲地和赖家撇清关系,把罪行都推赖岳身上。
两人“狗咬狗”,场面分外热闹精彩。
主座之人也不说话,就闭目养神,也示意主官冷眼旁观便好,任由他们闹。
直到闹得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互相恶言诅咒了。
他才淡淡道:“都拖出去斩了吧。”
“大人!大人明鉴啊!”几人齐齐哀呼。
只听那人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浑不在意,漫不经心道:“明鉴什么,你们方才不是把对方的罪行说得很清楚了么,比我们审鉴官查到的还要多呢,青砚,你们审鉴阁查案还是不够细啊。”
审鉴阁主官青砚,闻言忙道:“君上说得是,我们日后定更加仔细,绝不疏漏。”
“君,君上......”
君上!!
赖浩低着头,听到这两个字眼前一黑,感觉自己又要昏过去了。
堂下几人闻言齐刷刷抖了三抖,此等小事何以让君上都出面啊!
这下完了,全完了,君上说斩,谁还能有活路。
反正横竖都是死,赖岳再最后一试道:“君上,我这小儿子从未入仕,与这些事无关啊,可否饶他一命。”
“大胆!”青砚拍案道,“没有祸及你们的家人已经算你们走运了,还敢提要求,你这小儿子都做了些什么,你们难道真的不知,需要本官将玉虚拿来的退学文书念给你们再听一遍吗?”
赖岳哑火了,毫无之前玉虚学宫山脚下叫嚣的气焰,面如死灰。
“文书我看了,倒也罪不至死。”
上边那位君上开口,赖岳心中顿时余辉亮起。
紧接着他继续道:“送去北境净罪塔,填补塔阵吧。”
净罪塔,恶妖关押之地的其中一处,也是妖最多的一处。
恐怕有命去没命回,被生吞活剥了未可知,可谓是生不如死。
赖浩惊恐痛哭:“爹,救我,我不去,我宁可伸头一刀算了......”
“君上,恳请收回成命啊!”赖岳连滚带爬上前。
屏风轰然倒塌时,只觉一阵冷冽之风自头顶经过,抬眼只见金光残影,寻常人哪有机会亲睹君上圣容。
“青砚,吾乏了,后边的事你自处理。”
余音落下,青砚拱手应是,拂袖一挥手,手下人便将几个抱头痛哭之人拉开。
该如何罚便如何罚,轻饶不得。
御极皇都,太微阙。
柏樾好不容易歇上一会儿,老头在旁边唠叨个不停。
“君上,赖家之事,是否处罚过重了?那赖浩,玉虚已经严惩过了,皇都其实无需再罚。”
“重?”柏樾掀起眼帘,“若不是你话太多,我动动手指就能将他们一干人等全丢去净罪塔,何须去审鉴阁这么麻烦,还依什么律法。”
“君上,这是必经的流程啊,您是五都四海之主,做事怎能随心所欲,岂不惹人非议。”
“行了,”柏樾起身道,“玄韶,本君要告几日假。”
“又告假?”
玄韶乃是御极皇都四大长老之首,在柏樾面前跟太子太傅似的,皱眉的样子好像在看顽劣的小皇帝。
“不过几日,”柏樾一伸懒腰,“如今殿试已毕,朝堂近日也无大事,那些小事,你自行处理便是。”
“可......”
“再多言,这君上我不做了。”
“......好吧,最多五日,君上可别又拖延。”
柏樾拍了拍身边一步千里的灵鹿雪瑞:“走了。”
雪瑞驾轻就熟地俯身,让他上去,鹿蹄一蹬就没影了。
玄韶遥望着他去的方向,又是摇头又是叹气,转头看向桌案上堆成小山的奏折,两眼发黑,锤了锤自己的老骨头,又拍了拍自个儿的脸蛋。
清醒几分,他给自己鼓劲,老当益壮,还能再干个千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