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侠,这不好吧?”城门的守卫支吾道。
荷鲁斯无视群众惧怕的目光,径直将那不祥之物一把扛起,带进城里。
“大侠,别这样,咱有话好说,这东西万万碰不得啊,”守卫劝说道,荷鲁斯每前进一步,他便下意识退去一步:“带进城里没准招灾!”
话音未落,荷鲁斯只是一个眼神,便将他逼退三分,不敢多言。
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畏惧的面孔。随后,荷鲁斯将目标锁定在一人之上——那人身穿白袍,手持法杖,袍子上的图纹充分解释其王宫祭司的身份。
“能治么?”
“什么?”
“我问你能治么?他的伤。”语毕,荷鲁斯蹲下身子,将肩上的红发人轻轻放到地上。
“治他么?”祭司怯懦地往前走了两步,却在看见那头鲜艳的红发时立马退缩。
“不,治不得,这治不得!”说罢,又想退回人群。
可荷鲁斯哪里给他机会?只听他压低音嗓道:“此话何意?”
祭司结结巴巴道:“红、红色的,碰了可是会死!”
闻言,荷鲁斯当即板下脸,一个字、一个字慢慢道:“我再问你一次,是治,还是不治?”
是红色所以会带来诅咒、因为是红色所以不配得到救治,开什么玩笑?就因为这种毫无根据的理由。
祭司面露难色,荷鲁斯的表情也已难看到了极点,僵持之际,一道浑厚的男声打破僵局:“你就按他说的,治吧。”
来者,正是米里堪德尔的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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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曾几何时起,便独自在望不见尽头的荒漠里漂泊,时间的概念逐渐从他的世界剥离。
风沙如刃,割裂皮肤;咽喉里灌满沙粒,干涩得形同火灼。每一次吞咽都如同被砂纸刮过,仿佛连呼吸都成了种酷刑。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到个头?他暗暗祈祷着。只求祈愿能被某个仁慈的神听见。
但他深知不可能。
只因如今的处境,全拜天罚所赐。
终于,荒漠里出现不一样的场景——那是一座城。城墙上的人高举弓弩,整装列队,蓄势待发。
再然后,一个男人提着剑出现在他的面前,随之,一抹凉意抵上喉间。
“帮……帮我。”
——了结这一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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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特猛地从床上惊醒,大口喘着粗气。他戒备地环顾四周,眼前的场景尽是如此陌生。
我这是在哪儿?
赛特警惕地打量着房间,很快便留意到长椅上躺着一男子。
他想起来了,就是这个男人把他从边陲之地带回来的。
再细看,那张脸又似乎在哪里见过。
目光下移,落向男子背上的佩剑,是新月,他认得这把剑。
曾经,他可是险些命丧新月之下,因此即便这剑化作灰,他照样能认出。
且慢!一怔,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股不祥的预感窜上心头。
若此剑为新月,那其主……
月光透过窗棂倾泻而下,将房里的摆设镀上一层冷冽的银辉。赛特再次将目光投向长椅上的男子,月色映照下,男子的面容愈渐清晰,直至与记忆中的人脸重合到一处。
“荷鲁……斯?”赛特下意识脱口而出,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瞪圆双眼。
等等,什么情况?
荷鲁斯?
是那受万人追捧的天空之神荷鲁斯! ?
可堂堂主神继承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赛特的呼吸猛地一滞,霎时间,过往的记忆于脑海中一一涌现——
四百年前,因一头红发被诸神视作秽物的战神赛特,在王权争夺战中败给了天空之神荷鲁斯,并被后者亲手拽下神坛。
诸神为向新王表忠诚,不惜给战神安上罪名,剥夺神格,流放边陲百余年。
因此,赛特能有今天的下场,可说是全拜荷鲁斯所赐。
但有一点着实令赛特不解,且不说荷鲁斯为何出现在阿尔诺西,战神与天空之神自古势不两立,人尽皆知,向来自视甚高的荷鲁斯,又怎会向昔日宿敌施以援手?莫不是别有用心?
又或者说,此人当真是荷鲁斯吗?
带着疑问,赛特惦起脚尖,小心翼翼地爬下床,蹑手蹑脚来到男子身前,一番端详。
像,真像。简直比本尊还像本尊。
不会错的,赛特心道,下意识伸手探向剑柄上的新月二字。
“新月剑可好看?”一道冰冷的男声响起,吓得赛特一激灵,连退数尺。
他愣愣地僵在原地,过了许久,才吞吞吐吐道:“你、你醒了啊……”
荷鲁斯起身,一步步朝赛特走去,后者不知是否因作贼心虚,连连后退,直至抵上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