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伏灵接近伊凡的目的是什么?为何留恋人世?执念何为?两人对此毫无头绪。
荷鲁斯晃了晃脑袋,收剑入鞘,如今可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眼下他还有要事要处理,那便是除祟委托。这也是他和伽罗前来安柏茨尔的目的。
委托人的署名是赞德罗夫,地点为安卡药屋。荷鲁斯背上剑,返回旅舍,见赛特早已在门前等候多时。
为避人耳目,赛特特意披上斗篷,将帽檐压得低低的,只为遮蔽那头艳丽的红发。
“大热天的真是委屈你了,回头再给你买顶新的假发。”荷鲁斯道,不由得暗暗替赛特打抱不平。
“没事,习惯了,”赛特淡然道,一句话,轻描淡写,好似事不关己:“走吧,去药屋。”
帕德里街。
望着店铺门口的安卡符文,荷鲁斯喃喃道:“应当就是这里了。”语毕,率先走进去,赛特紧随其后。
药屋不大,小小一间,共两层楼。一楼右侧是前台,前台后方是陈列的木柜,用以收藏各种草药。左侧是会诊室,门前的卷帘上贴满莎草纸,纸上写满咒文,据说有净身作用。
二楼是巫医一家生活的地方,属于私人空间,暂不对外开放。
“您好,请问赞德罗夫大人在吗?”荷鲁斯径直走向前台,朝一包药女子问道:“我是荷鲁斯,是来自阿尔诺西的驱魔人,受大人指示前来受理委托。”
闻言,包药女子当即停下手边动作,审视起荷鲁斯两人,目光中隐隐透着不屑。
“你们就是我先生聘来的驱魔人?不是吧,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能靠谱吗?不会是江湖骗子吧?”包药女子道,就差没直接把鄙夷二字贴脸上:“先说了啊,这事儿要是没处理好,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
来了,是“这类型”的委托人。荷鲁斯心道。
三百年来什么样的委托人他荷鲁斯没见过?而其中就以“以貌取人”这类最为常见。
只见荷鲁斯从容应对道:“您是夫人吧?请问赞德罗夫大人这是不在吗?”
“在在在,真是的,急什么,不就是叫个人么?”包药女子不耐烦道,翻了个白眼,话音里尽显敷衍:“你们在这儿给我等着,我去喊他。对了,店里的东西别乱碰,坏了你们赔不起。”落下狠话,便径直朝会诊室走去。
望着女子逐渐远去的背影,赛特小声嘀咕:“怎么回事?这女人说话的方式真让人火大。”
荷鲁斯不以为意:“恭喜你,头一次接委托就碰上这类型的单主。”
赛特挑起一抹带着玩味的笑:“没办法,谁让我把运气全拿来遇见gie gie了。”
“滚。”
话音刚落,就见方才的女子和一身穿长袍的男子先后从会诊室走出。
“我是赞德罗夫,本案的委托人,二位千里迢迢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名叫赞德罗夫的男子说道,友好地向荷鲁斯伸出手。
“您好,我是荷鲁斯,他是狄尔伽罗。此次驱魔委托将由我们全权受理,”荷鲁斯道,礼貌握手:“在此之前,还请大人说明具体情况,以便我们制定对策。”
“行、行,咱都坐下来谈。”赞德罗夫顺势拉开椅子,四人两两一组,面对面坐着。
只听赞德罗夫道:“实不相瞒,委托虽是以我的名义发布,但内人才是真正的发起人,具体情况还得由她亲自说明,”说罢,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子,暗示道:“贝希,妳要和二位聊聊吗?”
被唤作贝希的女子不屑地瞥了两人一眼,碍于丈夫的颜面,这才不情愿地道出事情的缘由:
“前几天,儿子哭着对我说,被镇上某个野孩子欺负了,那野孩子还叫来鬼一块儿整他。”
“我心想怎么可能?总以为是孩子被欺负、吓坏了才幻想出鬼怪。但我错了,孩子他是真的被邪祟给缠上了!”
“怎么个说法?”赛特好奇道。
“儿子被人欺负,作为母亲我不得替他出口恶气?隔日我便直奔那野孩子家寻人,可寻了半天,家里愣是一个人也没有。最后,可算在山脚下找到那野孩子。”
“找到人以后呢?”荷鲁斯问。
贝希似乎不愿主动提起,眼神飘忽不定,但碍于压力,只好硬着头皮解释:“我就问他,问他为何欺负我们家儿子?但那孩子倔得很,死活不承认,还反过来说是我们家儿子欺负他!我孩子的性格我还不知道吗?怎么可能欺负人?见对方撒谎,我一时来气就……”
“就?”赛特挑起半边眉毛。
只见贝希目光闪躲,神色慌张,半晌,才支支吾吾道:“就动、动手打了他……”
赛特一惊,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然而,未等他开口,便听赞德罗夫责备道:“妳怎么能打别人家孩子呢?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动手打人呀!”
“可他血口喷人,颠倒是非,冤枉我们儿子,我能不气吗?”贝希委屈道。
“那也不能动手啊!妳一个大人,和孩子较什么劲?”
“我那是较劲吗?我不就是想替咱儿子讨回公道,不像你,就知道扮演你那老好人,宁可委屈自家儿子,也不肯替他说句公道话!现在倒好,儿子被人欺负,我站出来保护他,还反倒成坏人了?”
眼见夫妻二人即将吵起来,赛特连忙转移话题:“咱暂且将打孩子的事放一边,就说说那邪祟吧,何来整人一说?”
闻言,贝希赌气地白了赞德罗夫一眼,随即不情不愿道:“这不刚打了那野孩子就见鬼了。地上的树枝唰地飞起,二话不说,一路追着我和儿子打!”
至此,即便自视甚高如贝希,讲起这段撞鬼经历还是不由得打起寒颤:“可你们知道吗,这还没完!可怕的是,就在我回头的瞬间,竟瞥见一面色惨白的女子歪着头,坐在树上,直勾勾盯着咱们看!那么高的树,能上去的总不可能是人吧?既不是人,那只能是……”
“——鬼。”
一道声音轻飘飘道,在耳边冷不防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