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从今晚开始他就要和易淮江睡在同一张床,顾听舟就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除了他和易淮江,另外两对显然都是已婚领证的真情侣,深更半夜的睡在同一张床上,万一一个不小心擦枪走火了怎么办……退一万步说,起码也分个床是不是?
顾听舟怨念地抱着换洗衣物飘进了浴室,刚把手里的毛巾和睡衣在架子上挂好,一转身就看见了光明正大推门跟进来的易淮江。
顾听舟:……
随手锁门是个好习惯,下次他一定记得。
顾听舟往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易淮江,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一天天耍流氓耍没够了,上次还能算是不小心撞见的,这次总是他故意跟进来的了吧?
“问完我就走。”易淮江知道他动作没那么快。
他目光落在顾听舟腰间,原本别着的麦盒早已被顾听舟拆了顺手丢卧室里了。
易淮江直接道:“你怕黑?”
“你想多了。”顾听舟当然不肯承认。
“你从小就喜欢熬夜,也是因为怕黑?”易淮江一直知道他有熬夜的习惯,顾听舟从小就有点三分钟热度的毛病,难得有什么能坚持下来的偏偏又不是什么好习惯,祝姨和顾叔念叨过很多次。
联系上今晚在城堡里顾听舟的状态,易淮江自觉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皱了皱眉,还是有些想不通:“为什么?”
从小顾听舟就被两家大人宠着长大,除了和自己不对付,在长辈跟前一向是要什么有什么,祝姨和顾叔也向来开明,从没罚过他,应该不是心理阴影。
顾听舟不耐烦地扭过脸,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什么为什么,天生的,我想象力丰富不行啊?”
易淮江不信:“只是这样?”
生理反应骗不了人,顾听舟下意识的肢体僵直和体温变化不像是想象力过剩的结果,但患者本人显然一点都不肯配合。
“爱信不信。”顾听舟没好气道,“你都猜完了还来问我干什么。”
易淮江不置可否,忽然又换了问题:“在收藏室里为什么拉着我一起跑?”
“明明是你先拉着我的好吗?”顾听舟服了,“你动手动脚的耍流氓你还好意思问?!”
“我没用力。”第二次停电的时候他只是下意识拉住了顾听舟,并没有要控制他的意思,只要顾听舟愿意,甩一下手就能把他挥开。
易淮江步步逼近。他戴着的那副眼镜还没摘,金色的细链随着两人间愈来愈近的距离一下一下地晃,头顶的灯光在镜片上折射出一道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光,顾听舟的下意识抬起推人的手被倏地攥住。
易淮江的眉头微蹙,语气冷冰冰的,看起来依然是那副讨人厌的样子:“你当时可以把我甩开,但是你没有。”薄荷的气息再次充盈鼻间,凉得顾听舟心跳都漏了一拍。
“有人陪着的时候会缓解你的症状,对吗?”
明亮的灯光下,顾听舟仰着头,被戳破秘密的慌乱让那双浅色的眼睛下意识颤了颤,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那张漂亮的脸上依然是只对着他时才会流露出的嚣张和挑衅。
“你猜啊。”
顾听舟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个轻佻的笑,不退反进地抓住了他的衣领。两人之间的距离再一次被压缩,清甜热烈的血橙香味也忽地逼近。
“反正你这么喜欢卷生卷死,要不干脆再去考个医师证和心理咨询?这样也不用问了,直接上手看病多方便。”
顾听舟咬死了不肯承认。
合作归合作,让他在易淮江面前主动示弱,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想起上次刚搬进易淮江家里时,这人不小心瞥见眼他的腹肌都能不好意思,索性咬着牙不退反进。他就不信自己都靠这么近了,易淮江这个冰块精还能继续问东问西。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确实有用。易淮江确实没再追着他问了,但他转头就提起了两人之前赛马的赌约。
易淮江微微低头,原本抵在他手腕内侧的拇指松开了些许。掌心下的肌肤触感细腻温热,是完全正常的、属于顾听舟的体温。
顾听舟梗着脖子,见他不吭声心里更多了几分得意,却见易淮江忽然道:“顾听舟,你还欠我一个要求。”
顾听舟预感不妙,但还是硬着头皮问:“你什么意思?”
易淮江挑了挑眉:“我的要求是,在节目录制期间,你要按照正常作息进行生活。”